秦徵到心被人勾得痒痒,可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太放肆。

陈述紧接着下车,只见沈鹤停环着面前男人脖子,被环住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臀腰,让人全心全意地倚靠在自己怀里。男人面色冷峻,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引得陈述有点不舒服。

“你好,我是沈鹤停同院的学长,陈述。”

“陈先生。”男人点了点头,“我是沈鹤停的朋友,姓秦,谢谢你将他送回来。”

“我应该做的。”

“哦?你应该做的?”

秦徵到的目光带了点打量的意味。

“我们同学聚会,喝了一点酒。小鹤只喝了一小杯啤的,但他酒量比较差,就有点醉了。”

“你放心,我们之前在一起喝过。他没有酒精过敏,单纯不大能喝。”

秦徵到没理。

“他失忆了,不知道自己酒量,你们也不知道轻重吗,还要劝他。”

陈述在心里把小卷毛吐槽了个遍,都怪他拉着沈鹤停喝酒,害得自己在这里挨批斗,连连道歉。

秦徵到还想多说,怀里的人却动了动,脑袋一窝,拱了拱他的脖颈。

“……”

秦徵到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头发,将人安抚下去,再次抬头时温和了不少。“谢谢陈先生将他送回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带他回去了,麻烦您了。”

“好,没关系。”

秦徵到不等人说完,就抱着沈鹤停往小区里走。

陈述望着两个人的背影。两人格外亲密,沈鹤停被人抱着,只露出两条乱晃荡的长腿,走出一截,男人停住了步子,陈述瞧着秦徵到换了姿势将人扛在自己肩上,沈鹤停两条胳膊直接环住了他的腰身,脸上还挂着笑。

陈述悚然。

沈鹤停家庭不一般他们都知道,但男人谦和有礼,也没什么架子,是很值得深交的朋友,唯一说有什么,就是不愿意和人有任何□□接触。

之前他们学生会第一次聚餐,沈鹤停两杯就喝得烂醉如泥,偏偏有人扶他就被推开,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吴平三找老板借了个拉货的小板车,哄着人蹲到板车上将他拉了回去。

“抱,要抱。”

秦徵到一手搂住男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钥匙艰难地开门,到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沈鹤停放在沙发上,可偏偏沈鹤停怪黏人的,胳膊腿缠着秦徵到不放,他被缠得紧了,只得搂着人一起躺在了沙发上。

客厅不小,沙发更是大得能当床使,秦徵到忽地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看着沈鹤停水润润的眼睛,他放轻了呼吸。

眼睛被灯光刺得有些发痛,沈鹤停不安地转过了身子,正好对上秦徵到的目光。

他丧失了大半的思考能力,只知道,这个人值得信任,自己想要让他抱抱。

沈鹤停脑袋往人胸膛里一埋,轻轻拱了拱。

秦徵到僵了一瞬,但还是轻轻将他搂在怀里。

沈鹤停今天有些黏人了,是喝醉了的缘故吗?秦徵到不知道,只是顺着任由他动作。

“秦徵到……”

沈鹤停脑袋还埋在他胸膛里,尾音带着颤。

“我在,我在的。”

“我治不好了,治不好了……我以后都是这样了……”

秦徵到听到沈鹤停的话,心头停跳了半拍,连忙捧着他的脸,轻声发问:

“你说什么?你今天去医院复查了?”

两个人这几天一直在冷战,沈鹤停在家不理他已经是常态了,只是没想到,男人居然连去医院复查都不叫自己。

看来自己上次真的让他伤心了。

“我记忆恢复不了了,我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了……”

从下午积攒到现在的情绪猛地爆发,沈鹤停搂着秦徵到的脖子,喃喃重复着,落下两行清泪来。

秦徵到再也不克制自己,抚着人的背将他完全圈在自己怀里。

沈鹤停揪着男人的衣服,脑袋枕在人肩上,哭声都在发抖。秦徵到轻轻拍着他的背,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

都怪他,要是他那天晚上回来,沈鹤停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都怪他。

“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折腾自己了。”

沈鹤停却忽然停了哭声,歪着脑袋看向了秦徵到,他坐在秦徵到腿上,环着男人的脖子,一言不发。

秦徵到忽地有些心慌,一只手轻轻拂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秦徵到。”

“嗯,我在。”

“你会打球吗,我是不是还去看过你打球……”

秦徵到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斟酌下害怕刺激到沈鹤停,还是实话实说:“没有,我大学忙着打工,没什么朋友,你记错了。”

“不对不对,是你记错了……我分明经常去……”

沈鹤停说了一半,突然止了话头,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向了秦徵到。

“不对不对,是我记错了,我最讨厌进球场了……你是不是总缠着我一起上课,还到校门口堵我……”

“……”

捕捉到秦徵到眼里的那一丝悲凉,沈鹤停如梦初醒,连连认错: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啊——我忘了,我都忘了!”

看着沈鹤停捶打自己的脑袋,秦徵到擒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人禁锢在怀里,他痛到失语,只能轻轻吻着他耳后一小片细嫩的皮肤,与他十指相扣,似乎这样能将他的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求求你了,沈鹤停,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他的哭声渐渐弱了,靠在男人怀里,像是累了。

秦徵到准备抱着人回房间,却没想他开口了。

“秦徵到,我忘记了这么多事情,是不是很差劲。”

男人声音沙哑,却足够让秦徵到心慌。

“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徵到心里揪痛,将他抵在沙发靠背上,轻轻捧起他的脸,对上人有些空洞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开口。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完美无缺的。”

沈鹤停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眨了眨眼,呆愣愣地瞧着人,喃喃自语:

“可我感觉我忘了好多很重要的事情……”

“我好像忘了大学时的事,也忘了大学以后的事情,忘了我们在学校里如何相处,忘了我们如何重逢……”

忘了我们曾经如何相爱。

“秦徵到,你是在怪我吗?”

怪他忘了两人的感情,所以一直不挑明关系,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折磨自己。

“没有,没有……”

“我怎么会怪你呢……”

得了满意的答案,沈鹤停似是终于哭累了,搂着人沉沉睡去,只偶尔说两句梦话,不是要人亲,就是要人抱。抱自然是要抱的,亲秦徵到可不敢,两人脸颊贴了贴,左右也就是这么回事,勉强算亲过了吧。

秦徵到一点点掰开和男人十指相扣的手,去到阳台取了洗好的睡衣,回到卧室。

沈鹤停的领口沾了点酒渍,不能直接睡下,他在心头默念数句清心咒,轻轻将男人的衬衫解开,为他穿好睡衣。

裤子也一样。秦徵到捏住人的脚腕将外裤脱下,瞧见骨白如玉的脚腕上,一道一拃多长的疤,肉红色的,摸着薄薄的一层,皮肉还没有完全贴合在一起。

自己好像又做错了。

沈鹤停怎么会这么想。

他的大学时代,他想起来的人是谁。

他怎么会怀疑自己不爱他。

“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好,沈鹤停。”秦徵到轻轻与他十指相扣,自言自语道,“我真的快疯掉了。”

秦徵到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脏衣篓里,打算等明天再洗,确定沈鹤停睡熟了之后才掩上门去睡了。

第二天,沈鹤停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金色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留下斜影,照得人暖融融的连骨头都软了,他眯了眯眼,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思绪逐渐回笼,他慢慢回忆起昨晚的事。

昨天晚上,和陈述学长他们在一起喝酒,不过好像喝醉了。沈鹤停无奈扶额,看来几人没说错,自己的酒量真的很差,只是不记得喝了多少。

哪日让秦徵到看着,测测酒量。

秦徵到……

昨日好像是他将自己抱回来的。

沈鹤停连忙爬了起来,好在手机就在枕头旁边,他点开一瞧,最顶上一条就是陈述的消息。

陈述:我把你交给你对象了,你明天醒来后给我回个消息

沈鹤停:……

秦徵到昨天干什么了?

沈鹤停敲了一行字,删删减减又放弃了,直接把长篇大论全部删掉。

Shen:1

沈鹤停坐在床上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酒红色的睡衣,他不可置信地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却还是一片艳丽的红色。

他拉开被子。

果然,自己的裤子也换了。

沈鹤停绝望地闭上眼睛。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鹤停“嗖”得一声跳下了床,踏上拖鞋啪嗒啪嗒啪嗒往外走,顾不得去洗漱,直接去找秦徵到。

秦徵到周内很忙,周末休息时也会偷懒多睡一会儿,他理所当然地先去卧室找人,却发现房间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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