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驿站休整一夜之后,次日天明,便驾着马儿往翠烟山的方向继续奔去。
在黄昏将至前,终于抵至翠烟山脚下。
碧萦内心有些忐忑,不知这一趟是否能寻个结果。
上次逃走时孟栩杀了他们的贼头,这伙人现在不知多恨她与孟栩。
“你还记得去他们山寨的路怎么走吗?”碧萦一勒缰绳,扬声问道。
孟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他脸色却又突沉几分道,“这次要先示弱。”
碧萦:?
这次出行,他穿着实在惹眼,一身锦缎华袍,腰间还束着鎏金玉带。又不知从哪儿给碧萦准备的江南玉绣锦裙,还非要她戴上翡翠玉簪。
虽知这九霄派家大业大,但掌门大人非得与她一起锦衣华服地招摇出行,实也太过扎眼。
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总不与她明说。
两人一路却不直向着山寨位置行去,只在半山腰处,来回徘徊,吸引那猎物自己上钩。
到了半山腰处一片开阔的绿茵地,孟栩便跃身下马,将马儿牵至草地,放马食草,碧萦紧跟其后。
林间微风轻轻吹得芳草伏动,也吹得她的鬓角发丝飘逸,裙摆翩摇。
两匹马儿一棕一白,毛色互补,低着头,挨着彼此,并肩啃食绿草。
碧萦抬眸望着孟栩静静立于草野之中,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笑意,她便下意识地朝他身侧靠了靠。
她刚回他一个莞尔笑容,还不及开口,便听他道:“咱们这趟携带许多银两回珞安城,一路可得多加当心,勿被贼人再抢了去。”
碧萦知其行事古怪之时必有蹊跷,便也只是配合地朝他道:“知道了。”
孟栩又道:“上次那帮贼人,抢去我们诸多财物,待回了珞安城,要让爹派兵铲平了这里。”
碧萦故意俏皮地呛声道:“你这么有能耐了,还需我爹出手?”
孟栩无奈叹了口气,心想着这大小姐着实不懂配合自己。
他牵着马儿便要往山下走去,边走边继续演着:“这儿附近有山贼出没,咱们还是快些下山比较好。”
碧萦随口应道:“我依你做主便是。”
二人突闻周遭有窸窣声响,碧萦正欲有所防备,孟栩却先一步伸手,牢牢按住她的手腕。
碧萦抬眸看着孟栩,露出不解神情。孟栩只是淡淡然摇了摇头,用眼神向她传递着“切勿轻举妄动”之意。
他们再一同步至前方一棵大树之下,头顶风声响动,只见一张大网忽然凌空落下,将二人双双罩住。
但因被孟栩紧紧按住手腕,碧萦便也不再作反抗,任由这张大网兜住自己。
突然跳出的山贼将网绳骤然收紧,二人便朝着对方身体撞去,碧萦的额头紧紧贴在孟栩肩头,两个身躯相倚着,齐齐被裹在这窄小的网兜之中。
二人身子挨得如此密不透风,碧萦自是感到窘迫难安,不敢再动。
那伙老面孔又再次出现,又是那熟悉的一套,只是不同的是,这次领头的是个精瘦的山贼。
看来他们已另立新的头领。
新头领走近了被网住的二人,得意洋洋道:“哈哈,没想到吧,你们俩兄妹又栽在我们手里了。”
跟在这新头儿身后的便是那日为旧贼头读信,又跟着旧贼头来到碧萦房内兴师问罪的那小弟。
当时小弟和贼头误以为孟栩便是碧萦的兄长邬在简,碧萦索性也未否认,这次她与孟栩便将计就计,继续扮演兄妹。
见贼人靠近,碧萦装得委屈巴巴:“呜呜呜,各位大哥,饶过我吧,又栽在你们这儿了。”
那新头领指着他们俩,横眉竖目地粗声道:“你俩兄妹胆大包天,杀了我们的头儿,现还敢再来这,这次要你们好受。”
由于孟栩已先交代着碧萦,不可直言相对,只当是非我们所为,遇事便作不知。
于是碧萦便装模作样、好声好气地道:“先头我是被人劫走了,后头发生什么事全然不知,你们头儿,他怎么了?”
新头领对着她喝道:“你少在这儿装!”
他身后那些贼人举着刀棍骂骂咧咧地就想冲上来。
瘦头领拦住汹汹欲扑的手下,只轻轻手一挥,道:“走,带他们回寨子里。”
两个人又被抓回这老地方。
孟栩淡淡然地看着此地,上回是生着病,又中了迷药,只能虎落平阳,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但这次身子骨已经好了,定不能让他们动得了半根手指。
两个小山贼围着他们俩,给他们二人的手分别扎扎实实地捆了起来。
碧萦对着小贼怨声道:“轻点,疼。”
这俩小贼不仅不理会她,还故意将她手缚得更紧了。
孟栩垂眸看着碧萦,又狠狠地瞪了瞪小贼。
小贼被孟栩锐利的眼神刺得心里发怵,便壮了壮胆,向身旁另一贼提议:“将他俩背对背捆在一起。”
另一贼人应和道:“好主意。”
于是两人便粗鲁地扯着孟栩碧萦二人脊背相靠,又拿着绳子捆了他们好几圈才罢休。
碧萦低头看了看这绳索,不屑地想着,这小小绳子还能困得住孟大掌门?只是他是否想逃的问题。
见二人已被绑得紧紧实实,这瘦领头才走近了来,一双粗鄙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身着的锦衣锻裙。
孟栩语调平和,不卑不亢道:“这位寨主,先前之事,非我二人所为,舍妹亦是受害者……”
孟栩话音未落,就听得碧萦在一旁发出哽咽之声:“那日我其实是被另一蒙面之人迷晕带走,那人将我打晕后,如何杀了你们贼头,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纯是误会啊。”
说着便做了出嘤嘤啜泣状,这哭声连孟栩听了都难辨真伪。
瞧着碧萦这可怜楚楚的模样,贼人也是半信半疑地皱着眉头沉思许久,又凑近再问她:“那你怎么逃走的?”
“醒来便被丢弃在荒野了,后来自己下了山。”她低垂着头,软糯哀戚道,“我好生命苦啊,差点没了命,定是你们那位大哥在抢掠中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或者仇家雇了什么杀手回来报复,你可仔细回想回想啊。”
这些山贼盘踞在此抢掠路人,怎能没有仇家?见领头低头不语,面带虚色,碧萦便继续作出柔弱的委屈模样:“呜呜呜,杀人是要偿命的,我们兄妹都是守法良民,岂敢为之,此言千真万确,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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