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堂主,我派戒律第二条,你可还记得?”

孟栩眉头一挑,向着邹为昭神色沉肃地问。

邹为昭怎能不知门派戒律?他心知肚明,孟栩是想让他亲口说出对自己这位师弟的惩戒。

他犹犹豫豫道:“我派规定,禁止恃武凌弱。”说罢他又看了看戴晏,见戴晏肩头微微耸立,冷汗直冒,神情惶恐,邹为昭心中便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他转头向着孟栩吞吞吐吐道:“违令者,轻则面壁思过,中则施以杖刑,重则……重则废其武功,逐出,逐出本派。”

“那他属于哪类?”孟栩神色从容,其实内心早有定数,只是想借由邹堂主之口说出。

戴晏自知此事严重,双腿一软,踉跄着求饶道:“掌门,邹师兄,我已知罪,请求宽恕我。”

孟栩却依旧一脸懵懂的表情向着邹为昭问道:“邹堂主,我资历尚浅,还需请你来指点。”

听闻此言,碧萦不禁暗觉好笑,这孟栩果然还是如此睚眦必报。之前邹为昭戴晏二人以孟栩资历尚浅为由来反对他,此刻孟栩便用同样的话语为由刁难邹为昭。

而阮语桐也极为配合地挑拨道:“邹堂主向来公正,可不是那种偏袒护短之人。”

邹为昭擦了擦额间沁出的冷汗,一咬牙,闭着眼睛道:“长期暴打妻子,是算为重者,理应,理应按门规处罚。”

戴晏闻言,心中全凉,急急俯首拱手告饶道:“掌门,我知错了,求您念在我这么多年于派内矜矜业业,从未出错,请从轻发落吧。”

阮语桐神情轻松地斜眼看着戴晏的窘态。

当日这戴晏造起她同孟栩的黄谣来,可是得心应手,这会儿倒是好意思向着孟栩求饶。

孟栩起身绕过跪在地上的戴晏,直直走向魏莞,语气平缓地道:“魏莞,你觉得呢?”

魏莞瞧了瞧慌张不已的戴晏,叹了口气道:“求掌门,从轻发落。”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诧异地看着她。

她今日前来分明是因心中之恨,才如此决绝要与丈夫有个了断。

明明是此事中的受害者,现在报仇的机会到了,她却为何如此宽宏大量地选择以德报怨?

她知众人的不解,缓缓道:“老夫人为了我这个毫无血缘干系之人竟然选择指证自己儿子,此等恩情,魏莞无以为报。虽老夫人希望由掌门代为管教儿子,但我知若真重罚戴晏,老夫人就算口中不说,但心中定会伤心不已,故而……”她又看向戴晏,迎着他惊疑的眼神,缓缓道,“求掌门从轻发落,魏莞只求能容我和离,别无他求。”

心疼老夫人,其实只是其一理由,但另有一因,便是魏莞自己本身也问心有愧。

魏莞当时主动示好白书臣,也是别有目的,除了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之外,也是为自己谋求一个拯救法子。

孟栩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又将眼神移向魏莞身旁的碧萦,碧萦便朝着他浅浅笑了笑。虽一言未说,但二人之间皆心领神会彼此此刻的想法。

孟栩转身对着戴晏道:“魏莞的话,你可听清?”

戴晏忙答道:“听清了,听清了。”

“那你写和离书吧,写完我差人送去官府。从此你与魏莞便一刀两断,互不干涉。”

“好好,好。”戴晏连声答应,又汗淋淋地瞧着孟栩,等他下一句如何处置自己。

只听孟栩道:“罚杖责二十棍或革去玄策堂副堂主职务二选其一,外加面壁思过3个月。”

孟栩用极其温雅无害的神情说着分毫不留情面的话。

如果光看他表情还以为他在说着什么为人着想体谅之言。

二选一?

着实让戴晏怔住了。

那二十棍子惩戒是一棍比一棍重,受完罪人得去了半条命。且这杖责是需在所有弟子面前褪去下衫,这样当众挨棍子,那他颜面何存?

这二十棍下去是既要了命,又折了面子。

那另一选择,革去副堂主职务?那和重大罚也就只差废了武功。

但也好一些,至少不会变成废人。

可他在这派内已这般年纪,若不继续任副堂主之职,又如何在派内自居,继续混迹于江湖之中?

看着戴晏有些犹豫,孟栩露出一副体恤模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革去副堂主之职,命你为新任教总,再由邹堂主监督你面壁思过三个月,可接受?”

教总是负责督促弟子练功,虽无实权,但也总归是个职务,名号也是好听。

先前此职务一直为彭堂主兼任。

能有此处罚,兼顾了面子和身子,戴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他只得连连应声道:“谢掌门体恤,戴晏定当好好思过,不再犯错。”

在众目所视之下,戴晏埋着头将那和离书写下,魏莞也终于拿到这心心念念的东西。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不过碧萦心中也有些疑云未散,于是待其他人都走了之后,独自问起孟栩来:“你这老夫人的书信,何来的?师姐带回的吗?”

“你猜?”孟栩浅笑道。

碧萦瞥了他一眼,埋怨道:“无聊。”

她语气轻轻,似在娇嗔。

孟栩又道:“是一个匿名之人,今日早上托人给我的。”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碧萦的意料。

谁人如此在乎此事,还知孟栩也在关注此事?

这个答案似乎轻而易举地便能呼之欲出。

除了已经消失了的白书臣,还能有谁呢。

孟栩好似看穿了她的猜测,冲着她点点头。

这九霄派之事暂且都得以解决,不论是否尽善。

不过碧萦内心亦有些担心的是,戴老夫人这样举证自己儿子,不怕儿子迁怒于她,做出什么忤逆不敬之事?

“戴晏是出了名的孝子,年少时父亲便不在了,与他母亲感情甚笃。”孟栩宽慰道。但他见碧萦神色依旧担忧,又道,“我会叫师姐派人多加留心,若戴晏下山回家,须叫人跟着,你尽管放心。”

听孟栩如此妥善安排,碧萦这才放下心来,大大松了口气。

孟栩见她神色舒展,才缓语道:“收拾收拾,尽快随我下山,去找那些贼人要红鸾毒的解药。”

碧萦听此言,内心有些迟疑,其实离家多日,自己是更想回家的。至于毒,毕竟最近也没有毒发,便也没那么担心。

见碧萦闪躲的神情,孟栩知她又有犹豫了,劝道:“迟早会复发的,不能再耽搁了。”

话虽是如此说,但实际上是他自己不能再等了。这次带碧萦单独回来,他本就是想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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