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骨头夫人听见了霍格沃茨真正的战歌
“亲爱的日记，战争真正开始以后，计划会在第一分钟失去原来的形状。到那时候还能留下来的，从来不是那些画得最漂亮的箭头，而是每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
天文塔上的风几乎在伏地魔落地的那一刻停了一瞬。纳吉尼被包裹在半透明的黑绿色球形结界里，悬浮在他身后，巨大的蛇身一圈圈盘起，鳞片每一次摩擦都会令结界表面的符文泛起油亮的冷光。伏地魔没有从门口进入，他像一片从高空坠落的夜色直接越过塔沿，黑袍甚至没有因为落地而真正扬起。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比阿米莉亚记忆中更加非人，鼻孔只剩两道细缝，红色眼睛越过贝拉特里克斯和德拉科，最终停在邓布利多身上。那一刻，德拉科仍然举着魔杖，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贝拉特里克斯就在他身后，脸上的狂热已经近乎扭曲，她显然以为自己亲眼见证的会是马尔福家那个孩子终于完成主人交付的任务。
“杀了他。”伏地魔说。
声音并不大，德拉科的脸却一下失去最后一点血色。
邓布利多站在塔顶中央，甚至没有急着举杖。他只看着德拉科，语气仍旧像办公室里一次普通谈话：“你已经做出了很多错误的选择，德拉科，但最后一个还没有。”
“闭嘴。”德拉科的声音哑得厉害。
贝拉特里克斯不耐烦地向前一步，“主人已经给了你最后的机会。”
德拉科的魔杖尖亮起一点苍白的光，却始终没有咒语出来。
伏地魔看了他几秒，那种目光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更难忍受的轻蔑。“哼，卢修斯的儿子。”
德拉科猛地抬眼。下一秒，他的魔杖垂了下去。
可在整个塔顶都能够看见。
贝拉特里克斯骂了一声，魔杖已经抬起，伏地魔却先动了。他甚至没有再看德拉科，细长魔杖从黑袍里抬起，一道绿色咒光毫无预兆地刺向邓布利多。老人几乎同时转腕，塔顶一尊石制天文仪突然像融化的蜡一样展开，化成一只巨大的银白色飞鸟挡在他身前。索命咒击中石鸟胸口，整只鸟在惨绿光芒里炸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石没有落下，在邓布利多第二次挥杖时又变成数百只银色飞蛾，围着伏地魔急速旋转，每一片翅膀都带着极细的束缚魔文。
伏地魔只是冷笑。黑色火焰从他脚边升起。
那火焰没有普通火焰的温度，经过石面时甚至结出一层灰白冰霜。银蛾碰到它便一只只烧成黑烟，烟雾却没有散去，反而凝成几条细长的蛇，沿地面扑向邓布利多。老人杖尖一转，整个塔顶积雪瞬间升空，在半空凝成一面透明冰墙。黑蛇撞进去以后被冻结其中，下一秒冰墙又整个向前倾倒，像一片被魔法竖起来的冬海砸向伏地魔。
这不是两个巫师站在原地互相发射咒语。
整个天文塔都成了他们的魔法。
石头、风、雪、火焰、空气里的水汽，甚至塔楼本身的古老保护都被卷进决斗。伏地魔的魔法锋利、暴烈，每一道都带着直接摧毁生命的意图；邓布利多却像在操纵一座巨大的乐器，他很少正面接住攻击，而是让周围世界不断改变形状。伏地魔召出一条由厉火组成的巨蛇，火蛇昂首扑来时，邓布利多甚至没有后退，只将魔杖往下一压，塔楼边缘四只石鹰同时从基座飞起，在半空展开数米宽的翅膀，把火蛇撕成漫天燃烧的碎屑。
德拉科被这场决斗逼得靠到墙边。
贝拉特里克斯却还在笑。她显然爱极了这种场面。
“走。”一个声音突然从德拉科身后传来，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塔。
德拉科猛地回头。
“教授——”
“如果你还打算活到明天，就不要站在两个这种程度的巫师中间。”
斯内普的语气仍旧尖刻得让人无法误解。他一把抓住德拉科后领，将他往塔门方向拖。贝拉特里克斯立刻转头：“西弗勒斯！”
“主人已经亲自接手。”斯内普冷冷看她，“还是你认为一个连索命咒都念不出来的男孩继续留在这里，会比滚开更有用？”
贝拉特里克斯脸色难看，却没有反驳，她不敢在伏地魔已经亲自出手以后坚持德拉科必须继续。
斯内普带着德拉科下楼时，左臂那道牢不可破誓言仍然灼热。他能清楚感觉到誓言没有消失——伏地魔还活着，对德拉科的命令也仍然存在。可此刻黑魔王本人正在试图杀死邓布利多，誓言没有要求斯内普抢在主人前面完成。那道缝隙很窄，却已经足够让他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先带走。
德拉科走到楼梯中段时突然停下。“我失败了。”
斯内普回头看他。男孩脸色惨白，眼眶却没有红，只是有一种被逼到尽头之后近乎麻木的空洞。
“是。”斯内普回答得毫不温柔。
德拉科像被刺了一下。
斯内普却继续道：“恭喜。”
德拉科愣住。
“有些事情，失败比成功值得庆幸。”他没有再解释。
可德拉科终于继续往下走。
天文塔之外，阿米莉亚没有抬头欣赏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决斗。她甚至只确认了一次老人仍然能够控制局面，随后全部注意力便转向了纳吉尼。
那才是她今晚最重要的目标。
球形结界悬在塔外十几英尺高的位置，始终随着伏地魔移动。阿米莉亚站在连接两座塔楼的石桥中央，黑刺李魔杖在风中发出极低的震动。经过蛇蜕实验以后，她已经能够辨认纳吉尼生命魔法与魂片之间那种细微的不同；此刻真正棘手的是外面这层保护。它不是单纯的护盾，而是一种持续从伏地魔本人身上获取力量的活性结构。每当邓布利多逼迫他使用强力魔法，球面符文都会短暂暗下去，随后又重新亮起来。
阿米莉亚看了三次。终于抓住规律。“弗立维教授。”
她的守护神已经飞出去。
银色猎隼穿过塔楼，在另一个方向找到弗立维。矮小的教授正站在一段悬空楼梯顶端，一边维持八楼空间封锁，一边和阿莱克托·卡罗交手。听完猎隼带来的话，他甚至没有回头，只用左手继续控制空间符文，右手魔杖一挑，一道细得几乎像琴弦的蓝光沿城堡外墙飞出去。
“我只能给你半秒。”声音从蓝光里传来。
“够了。”阿米莉亚回答。
她开始布置第二层魔法。
黑刺李魔杖在石桥地面划过，留下三道深红色符文。第一道代表伏地魔，第二道代表纳吉尼，第三道却没有名字，只是一枚断开的圆环。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玻璃管，里面封着之前从纳吉尼蛇蜕上提取的魔力残余。瓶塞打开的一瞬间，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绿色雾气飘出来，像闻见什么一样朝半空中的巨蛇方向偏去。
阿米莉亚把它压进第三道符文。
石桥猛地震了一下，她要让这个魔法认错主人。
这是她和斯内普研究活体魂器以后找到的第一个真正可以用于战场的结果。伏地魔给纳吉尼的保护之所以能够持续补充，是因为魔法把“纳吉尼”和“伏地魔的灵魂”判断成同一个整体；可实际上，它们从来不是同一件东西。只要在极短时间里把宿主的生命魔力和寄生魂片重新区分开，保护咒本身就会出现一次身份冲突。
只需要一次。
塔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邓布利多将整个星象仪变成一条银色巨龙，龙尾横扫过去，把伏地魔逼得第一次真正离开原位。黑魔王在半空翻身，魔杖向下一劈，一道深紫色魔法击穿银龙腹部，爆开的冲击让整座塔楼都向一侧震动。
就在那一瞬间，纳吉尼外层结界暗了。
阿米莉亚抬杖。“现在。”
弗立维的蓝色魔法从霍格沃茨另一侧射来。
它没有击中结界，而是让结界所在的那一小块空间错开了不到半寸，肉眼几乎看不见。可魔法世界里的“半寸”已经足够形成一个瞬间的断层。
阿米莉亚的红金色咒光从裂隙中刺入，球形结界只是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随后所有黑绿色符文同时停住。
伏地魔猛地转头，他第一次没有看邓布利多，而是看向阿米莉亚，两个人隔着夜空对视，红色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愤怒。
“伯恩斯，又是你。”伏地魔念出她的名字时，声音比任何咒语都冷。
贝拉特里克斯也转过头。她看到阿米莉亚以后，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近乎狂喜。地下室里那三天像从来没有过去。“原来是你。”她几乎笑出声。
阿米莉亚没有看她，黑刺李魔杖再次向前，球形结界上的第一枚符文裂开。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巨大的保护结构开始从内部出现细密裂纹，像一颗悬在夜空中的黑色玻璃球正在逐渐碎掉。
伏地魔立刻试图补充魔力，邓布利多不会给他机会。
老人挥杖时，整个天文塔外侧的空气突然变成透明的水。没有水从哪里来，仿佛夜空本身被魔法改变了属性。伏地魔被困在那团悬空水域中央，黑袍在水中展开，蛇一样贴着身体飘动。他猛然张开双臂，水球从内部炸裂，数千滴水却在邓布利多控制下同时凝成冰针，从四面八方重新刺向他。
伏地魔不得不防守。
纳吉尼的结界失去了补充。“金斯莱！”
阿米莉亚的守护神飞出去以前，金斯莱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有等她。
从球形结界第一次停顿开始，他便知道阿米莉亚成功了。原本守在哈利撤离链上的两名傲罗被他留下，自己则临时将另一组外圈人员转向北塔。他没有试图强行捕捉纳吉尼，而是在她可能坠落的三个方向同时升起银色束缚阵。
“你改了部署。”阿米莉亚的银环里传来他的声音。
“你也改了。”
“现场需要。”
阿米莉亚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同意。”
结界碎了。它像一层终于无法维持形状的黑色冰壳，在夜空中一片片剥落。纳吉尼巨大的身体骤然失去悬浮支撑，从二十多英尺高的位置坠落。她在半空猛地扭身，蛇口张开，发出一种不像普通动物能够发出的尖锐嘶声。
金斯莱的第一道束缚阵亮起。
银色锁链从城墙四角升起。
纳吉尼尾巴一扫，直接撞断两根。
第二层随后闭合。
这一次不是锁链，而是数十枚悬浮在空气中的古代执法符号，每一枚都像灼热的银铁烙印，在接触蛇鳞时爆出刺眼火花。巨蛇撞向外圈，城墙被震得碎石飞落，却终于被逼回中央。
“蛇已暴露。”赫敏手中的通讯金币突然亮起来。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把信息传给哈利和罗恩。“轮到我们了。”
罗恩也看见了金币。“走。”
两个人一起冲出去。
他们刚到五楼，就发现原定路线已经断了。整段中央楼梯因为弗立维切割食死徒队伍而向另一侧旋转，眼前只剩十几米高的空井。
哈利正准备找扫帚，罗恩已经抓住他的袍子。“别。”
“那怎么过去？”
罗恩看向墙壁。
壁毯里那个骑着灰马的中世纪骑士正在拼命冲他们挥手。
“他说什么？”哈利问。
罗恩盯了两秒。
“好像是让我们跳。”
“你确定？”
“七成。”
“另外三成？”
“他可能在骂我们。”
哈利看了一眼十几米高的空井。“很好。”
下一秒，墙上的骑士突然挥剑。
整幅壁毯从墙上脱落，织物在半空迅速膨胀，变成一座真正的布制吊桥横跨空井。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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