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骨头夫人终于复仇了
“亲爱的日记，真正面对一个给你留下过恐惧的人时，过去会重新变得巨大。后来才知道，记忆确实会回来，可它没有权力决定最后是谁站着。”
石桥上的风很冷。贝拉特里克斯站在阿米莉亚前方不到十五步的地方，黑发被高空的风卷得凌乱，身后整座霍格沃茨已经彻底醒来。远处天文塔上，邓布利多与伏地魔的魔法不断照亮云层，银白色水流、黑色火焰和惨绿色咒光一次次撞碎夜色；更低处，纳吉尼正在疯狂冲击金斯莱布下的束缚阵，银色符文沿城墙一枚枚爆裂。阿米莉亚知道哈利和罗恩还在赶过去，也知道自己原本的职责应该是协助切断纳吉尼与伏地魔之间的保护。贝拉特里克斯显然也知道，所以她选择了这里，一座两侧都是数十英尺高空、几乎没有绕行可能的狭窄石桥，像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贝拉特里克斯并不急着动手。她望着阿米莉亚时，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愉快的神情，仿佛三个月前那座地下室重新回到了她们之间。她用魔杖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提起埃德加，又提起伊莫金，最后故意提起那本被她抢走、在众人面前翻开的日记。贝拉特里克斯期待从她脸上看见恐惧、羞辱或者仇恨，最终却只等来一句很平静的话。阿米莉亚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碎裂的纳吉尼束缚阵，随后重新看向她：“你挡路了。”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凝住。她花了三天折磨一个人，翻开她最私密的少年时代，试图把那些死亡、爱意和羞耻全部变成自己的武器，而阿米莉亚现在甚至不肯给她一个足够戏剧化的答案。这种忽视显然比愤怒更让她无法忍受。下一秒，她的魔杖已经划过空气，七道紫黑色诅咒在离杖以后迅速分裂，像一群张开獠牙的细蛇从不同角度同时扑来。阿米莉亚没有使用普通护盾，魔杖向石桥轻轻一压，整段桥面两侧的古老护栏骤然软化，灰白石头像被唤醒的藤蔓一样拔地而起，彼此交错成一面弧形石墙。第一轮诅咒撞上去时，石墙表面迅速爬满黑色腐蚀纹路，却没有碎裂；阿米莉亚的第二个动作已经完成，一道极窄的红金色魔光沿着石墙裂缝反射出去，快得几乎只留下了一条残影。
贝拉特里克斯的护盾在魔光击中的瞬间整个凹陷。她反应极快，脚尖在石桥上轻轻一点，身体向后滑出数英尺，同时把那面几乎碎裂的护盾直接炸开。无数透明碎片在半空变成一群锋利的黑色甲虫，振翅扑向阿米莉亚。阿米莉亚抬杖横扫，红金色火焰像薄刃一样从杖尖铺开，没有炽热的大火，也没有壮观的爆炸，只在甲虫群中切出一道异常干净的弧线。所有黑色魔物同时失去形状，重新化成魔法碎屑，被风卷下高塔。贝拉特里克斯紧接着已经逼近，她的决斗风格和地下室里一样，疯狂，却绝不笨拙。她喜欢用看似失控的连续攻击逼迫对手后退，再在节奏彻底被打乱以后突然塞入真正致命的一击。十二年前的傲罗记录曾经把她描述为“不可预测”，阿米莉亚却已经亲眼看了她三天。
于是贝拉特里克斯第一次改变节奏时，阿米莉亚已经知道下一道会是什么。
紫色爆破咒之后，贝拉特里克斯的手腕向内收了极小的角度。阿米莉亚没有去挡那道故意声势巨大的爆炸，而是突然侧身。爆破咒擦过她肩侧，把后方一段石栏炸成碎片；几乎同一瞬间，一道细得如针的惨绿色光线从爆炸烟尘中央穿出，正好掠过她原本站立的位置。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第一次真正消失。阿米莉亚却已经借着爆炸的反冲向前踏出一步，黑刺李杖芯里的龙心弦发出低沉鸣响，红金色魔力像从杖身深处被骤然拉直，一击撞上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
她直接打断了它的魔力流。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发出一声尖锐裂响，杖尖炸出大片火星。她手腕猛地向下一沉，整条右臂短暂失去知觉。阿米莉亚没有给她恢复的时间，第二道咒语紧跟而上，石桥下方原本散落的碎石全部升空，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石片在半空被压缩、拉长，变成一圈灰白色尖矛，从四面八方同时封住贝拉特里克斯的退路。贝拉特里克斯强行旋转身体，黑色长袍在风里像一面撕裂的旗帜，数道粉碎咒连续炸开石矛，可她每破坏一支，后方新的石头就会自动补上。阿米莉亚没有和她比谁施咒更多，她在收紧空间。
贝拉特里克斯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突然笑起来，那种笑声重新带上了熟悉的疯狂，随后用几乎自毁般的方式把魔力全部灌进脚下。整段石桥猛地震动，中央数块承重石直接炸裂，桥面从两人之间断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贝拉特里克斯显然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一起坠落，只想强行破坏阿米莉亚的控制。碎石向深夜坠去，阿米莉亚脚下也失去支撑，却没有后退。她的魔杖向下一点，坠落的碎石在半空骤然停住，像一群被冻在夜色中的流星，随后重新逆着重力升起，在她脚下拼成一条新的石路。贝拉特里克斯刚从断桥另一侧站稳，阿米莉亚已经从那条漂浮石路上走了过来。
那一刻贝拉特里克斯眼里终于出现了一点真正的惊讶。
阿米莉亚成年以后很少用这种方式决斗。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工作让她习惯控制、制服、保存证据，也习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避免造成不可逆伤害。可那从来不意味着她缺乏杀伤力。她七年级就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找球手，速度、空间判断和对高速轨迹的敏感早已刻进身体；后来多年一线执法又让她学会如何在一场决斗中拆解另一个巫师的习惯。新的黑刺李魔杖更把她过去刻意压住的那部分锋利放大出来。它不像旧魔杖那样喜欢绕开阻力，龙心弦对她每一个明确的攻击意图都响应得近乎凶猛。
贝拉特里克斯忽然意识到，地下室里的那个人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从来没有因为那三天变成同一个高度的对手。
当时阿米莉亚失去魔杖，被伏地魔压制魔力，被多人围攻后重伤抓获。
今天她有魔杖。仅此而已，就已经完全不同。
贝拉特里克斯不再说话。她开始真正决斗。
黑色诅咒一道接一道从她杖尖涌出，空气被强行撕开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石桥两侧不断出现被黑魔法腐蚀后的深坑。阿米莉亚的动作却越来越少。她没有试图把每一道魔法正面击碎，而是不断改变它们的落点：一块石板突然翻起，让索命咒撞进夜空；一道极薄的水幕从塔顶积雪中抽出，把灼烧诅咒折射向另一侧；甚至有一次，她只让贝拉特里克斯脚下石面倾斜了不到半寸，就让对方原本精准的杖尖偏出足够角度。她看起来始终没有贝拉特里克斯那样疯狂，战斗却越来越明显地落进她的节奏里。
远处突然传来纳吉尼撞碎第二层束缚阵的巨响。
阿米莉亚眼神微动，就是这一瞬。贝拉特里克斯等到了。
她左手从长袍里猛地抽出第二根短杖。那根魔杖显然一直隐藏在身上，连阿米莉亚此前的情报都没有记录。贝拉特里克斯脸上重新出现一种恶意到近乎灿烂的笑，右手受损的主杖故意扬起吸引注意，左手短杖却直接指向阿米莉亚胸口。惨绿色光芒在杖尖亮起时，距离已经短得无法正常躲避。
“阿瓦达——”
她没有念完。阿米莉亚比她更快。红金色咒光没有声势，也没有多余轨迹。
它只在两人之间闪了一次。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杖从她手里掉下来，在石桥上弹了一下。
她低头。
胸口没有夸张的伤口，只有一小片黑色布料正在迅速被暗红色浸透。那道高级傲罗战斗咒本来就不是为了制造痛苦，它的用途只有一个：在对方已经明确发动致命攻击、且无法安全制服时，最快停止生命威胁。
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很久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她抬起头看阿米莉亚，脸上的疯狂第一次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孩子般的茫然。
阿米莉亚没有走近，也没有说任何胜利宣言。
她只是保持魔杖指向，直到确认对方已经无法继续施咒。
贝拉特里克斯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她似乎还想把右手魔杖抬起来，手臂却已经不再服从。魔杖从指间滑落，掉在脚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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