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叫胡悦去开封府领人，回来才和沈荣华说：“还有，蔡家。”
“知道，檀画告诉我了，蔡家两兄弟也来了，又走了，对不对？”
“嗯。”
方才她有些震惊于王大娘子看到阿娘的反应，明显的不高兴。
她有些后怕地蹲在沈荣华身前，靠在她的膝盖上，看着鼓起的肚子：“为何，她们，不喜？”
“不是不喜，但也不能算是眼红，这里面很复杂。我瞒着她们，原因也很复杂，我担心，我害怕，我也高兴，得意，所以她们知道了不高兴我也能够接受。”
“要是，害你呢？”
阿薇想着王大娘子的背影，还是有些心惊。
沈荣华用手掌盖住阿薇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傻姑娘，好好的，谁会来害我？刚刚我只是故意吓吓她罢了，谁叫她这样设计咱们。”
阿薇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她知道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了，所以之前也没想过要把司马婧领回家来。
但没想到，张承嗣竟然会为了司马婧求到她这里来，还求得这么凄惨，这么有勇气，真不像是那日被一匹马就吓得叫“娘”的人。
“她，答应，得太快。”
王大娘子其实只要司马婧不在自己家，不会影响张承嗣就可以了，没必要非把人塞到她家来。
沈荣华捧起阿薇的脸，拿手帕擦掉她脸上沾上的脂粉：“那你，想好应对的办法了没有？”
她什么都不想想了。
她要去射箭。
她现在已经可以骑着狗蛋，在它撒开蹄子狂奔时射中六十步外的靶心。
她接下来就要射中树上的铃铛。
“叮当，叮当……”
“姑娘，蔡家来人了。”
亭亭来通报的时候，已经有别的女使把人领进了校场来。
“是大娘子让她们进来的。”
阿薇跳下马，看向来人处，一道月白的身影，是容姐儿，已经在朝她招手了。容姐儿身后跟着的，就是没精打采的蔡成钧。
是来赔礼道歉的。
这才隔了一日，来得真快。
她还没有消气。
容姐儿跑了过来，笑容和天色一样灿烂：“你在这里啊，这马可真威武，你骑得这么好，前几日马球会你真该去的。”
“我不会。”
她真的不会马球，也不喜欢被人围观。
“哦，是这样，其实我也不会，就看看。对了，我今日来是带我五弟来给你赔礼道歉的，他昨日冲撞了你，回去阿翁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知错了，真心诚意来和你赔礼的。”她回头招手叫蔡成钧上前：“快来，不是说准备了礼物吗？拿出来给你满姐姐看看。”
蔡成钧红着脸，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长的长条状木匣子，递给阿薇：“满家姐姐，这是我亲手刻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不要。”
阿薇转身拍拍狗蛋的脖子，叫它先闪开些，让出路来，后面的台阶上摆了一篮子圆滚滚的苹果。
“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我知道你帮了那位姑娘，满家姐姐，你是好人，是我识人不清，我太蠢了，您就原谅我一次吧。”
阿薇拿了两个苹果，一个递给容姐儿给她吃，另一个捧在手心里。
蔡成钧见阿薇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也不理会自己，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她连看都不看，一瞬间心如死灰。
“那您要我如何才肯原谅我，我都愿意做的。”
阿薇将手里的苹果递出去，蔡成钧兴高采烈地接过，以为她愿意原谅自己了，可手伸到一半，苹果突然跑了。
跑到了他的脑袋上。
“就这样，去树下。”
蔡成钧不理解，愣愣地看了眼自家大嫂，可容姐儿正笑着夸：“这果子真脆生，哪来的？”
“家种的。”
阿薇一边回答容姐儿，一边示意蔡成钧快去。
蔡成钧就去了，站在了树桩下，树上还传来“叮当，叮当”的响声，和他心跳声夹杂在一处，叫他感觉自己的心里也钻进了一只铃铛。
容姐儿这才发现蔡成钧走开了，看他呆呆地站在树下，头上还顶着一颗苹果，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这是要做什么？
阿薇叫亭亭过来，耳语说：“看好，容姐姐。”
亭亭咽了咽口水，看着很紧张，但还是应下了。
阿薇这才抽出一根羽箭，搭在弦上，冲着蔡成钧喊：“别动！”
容姐儿手里的苹果应声而落，摔破了皮，汁水飞溅到了阿薇的侧脸。
差一点点，就溅到她的眼睛里去了。
亭亭一直盯着容姐儿，想着待会要怎么拦这位蔡相家的长媳才能不伤到人家。
“动啊，动啊，你动了我才能拦啊！”
但容姐儿一直都没动。
阿薇已经把弦拉到了最紧，突然起了风，正好吹进了亭亭的眼睛里，她怕误了事，连忙挡到容姐儿身前。
容姐儿也被风迷了眼，抬手一挡和亭亭正好撞在了一起，两人各自“哎呦”两声，跌倒在地，对视一眼后，顾不上起身，都齐齐往树下看去。
苹果还在，人也完好无损。
可是箭呢？
两人齐齐回头，看到箭还在弦上，同时抬手，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
不好。
蔡成钧倒巴不得那根箭矢来得再快些，他的腿已经麻了，怕是马上就要站不住了，摔在地上，像只王八。
他宁愿死了，也不要那样丢脸。
阿薇是故意的，也是在等。
她知道蔡成钧也在等，等待是这世上最折磨人意志的东西，未知的恐惧是最大的酷刑。
等到她觉得够了，气消了，才真正开始计算，该怎么射出这一箭。
蔡成钧的命，可比姓莫的和狗蛋加在一起更值钱，若是一个不慎，她怎么也得赔得倾家荡产吧。
汗珠从额头滑下，沾湿了睫毛，她一眨眼，就落到了地上。
容姐儿被亭亭扶起来，也被拉住了手，动不了，但等得心焦，实在忍不住又心存侥幸，便问了句：“月，月薇，你，你只是吓吓成钧的吧，他还是个……啊！”
弦一松，箭矢破空，破空之声吓得容姐儿惊叫出声。
“啊！”
第二声尖叫是阿薇发出的，她尖叫着跑向大树，亭亭和容姐儿也赶忙跟了上去。
蔡成钧见到三个人都朝自己奔来，想后退，腿却软了，而且，刚刚有东西砸了下来，他以为是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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