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慢慢悠悠地落在霍景川的肩上。他抬眼看了看，天越来越灰，像是暴雪的前兆。
他扶起身边的郁杳，低头瞧见了她仍然坠着泪的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还没开口安慰，郁杳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她把头埋进自己的胸前，再也压抑不住伤心，嚎啕大哭起来。
霍景川伸手环住郁杳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这样放纵她将自己的衣服哭湿。
郁杳在父母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哭也不会笑。呆呆的，像一只漂亮的布娃娃。外人都说她受了巨大的打击，再也不会好了。
周世雄那个时候几乎每一刻都将郁杳带在身边，就连工作的时候也将她抱在怀里。空闲的时候便带着郁杳去各种地方游玩，去看山看水，看花看鸟。
郁杳大部分时间是没有喜怒哀乐的，偶尔对某些东西表现出兴趣，周世雄便立刻买下来给她。他一遍遍在郁杳耳边承诺：“杳杳别怕，外公会一直陪着你。”
终于有一天郁杳从沉睡的梦里醒来，趴在周世雄的怀里大哭了一场，从此以后，她敢爱敢恨，爱哭爱笑。
两个失去最重要的人互相支撑，在这孤独的世界里相依为命。
所以，在外公也去世以后，郁杳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再次被关进了那个封闭的盒子里，所有情绪都被排除在外。
——直到，霍景川来周家那天。
寒风又起，雪越下越大，在霍景川的肩上铺了一层白色。他将郁杳搂在怀里，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雪花。
等怀里的哭泣声渐低，霍景川才开口：“杳杳，下雪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最后，郁杳没有回家，她乖巧地坐在车里，等暖风将她捂热。霍景川见她恹恹的样子，心里怎么都不放心。
郁杳不肯回去，刚刚从墓园出来就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贴在他身上。也不说话，也不笑，他稍微走快一点就立刻追上来。
霍景川担心得不行，怕她哪里不舒服。
霍景川问她饿不饿？
郁杳乖巧地点了点头。
霍景川问她愿不愿跟他回家？
郁杳乖巧地摇了摇头。
……
霍景川：“那杳杳愿不愿意跟我去公司？”
这次郁杳愣了两秒，乖巧地点了点头。
——
沈梁打开霍景川办公室的门，看见眼前空荡荡的办公桌，先是退了出去，然后又疑惑地推门再进来。
没走错啊，人呢？
“门开开关关做什么，别把冷风带进来。”
霍景川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沈梁看过去，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茶几上是各式各样的文件，霍景川坐在沙发上腿上还放着电脑，他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另一只手被沙发上的另一个人握在手里。
沈梁瞪大了眼睛，心说这又是什么昏君戏码。
办公室里的沙发是他去换的，从黑色皮质沙发，换成了暖白色布艺沙发，柔软了许多。为了方便谁，不言而喻。
如今“昏君”连办公桌也不用了，“妖妃”还裹着毯子躺在边上睡觉。
他都不敢看！
“看够了？”霍景川朝他投去一道凌厉的眼刀。
沈梁立刻挺直了背，走近将手里要签字的文件递给他。
霍景川接过文件，看完没问题后在上面签上字。许是他的动作太大，让边上的郁杳睡得不舒服，她皱着眉动了动脑袋。
“出去。”霍景川随手把文件扔给沈梁，立刻垂下眼眸去看身边的郁杳见人没醒过来，便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哄着让她继续睡。
沈梁：……
一整个下午，霍景川和郁杳都没出办公室的门。严格来说，只要霍景川离得稍微远点，郁杳就要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给霍景川心疼得不行。
公司里的人都奇怪，霍总明明在，怎么下午会议都变成了线上的。问到沈梁那里，都只得到了一个无语至极的表情。
郁杳窝在霍景川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舒适的香水味，两只手抓着霍景川的手指玩。
她这会儿其实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今天黏人过了头。上午在墓园，她大哭一场释放情绪后，内心那种孤独的感觉突然变得特别强烈。而霍景川恰好在身边，她又恰好不想一个人。
霍景川太纵容她了，一整天什么都依着她。她红着脸将毯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大半张脸，现在缓过来，就只剩下尴尬。
她实在琢磨不透霍景川的想法，他要是真的跟孟婉怡之间毫无关系，为什么连喜欢都不肯对自己说？要是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娇惯纵容她的一切？要是喜欢，又会喜欢她什么呢？
霍景川发现她的小动作，将毯子扯下来一点，低沉的嗓音尤为性感，“别闷坏了。”
郁杳红着脸坐起来，还特意往后退了退。
“怎么了？躺着不舒服了？”霍景川一脸疑惑。
郁杳：“没，没有，我睡好了，我想回家了。”脸上的红晕遮不住，配上这一身衣服更显得娇嫩。
霍景川又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郁杳不满意了。他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会儿，“那我送你回去。”
“不不不，”郁杳摇着手拒绝，“我，我自己回去！”
她急忙穿上鞋，套上外套就往办公室外面跑。她还没有捋清和霍景川的关系，今天这样已经是过界了。
霍景川看她匆忙要跑，拦不住只能作罢。他拿起手边的围巾给她围上，“外面冷，围上吧。”
郁杳低下头，将下巴和鼻子一起埋进围巾里不说话。霍景川以为他不喜欢这条围巾，“抱歉，这里没有好看的，我下次重新准备。”
专属电梯隐蔽，郁杳离开公司也没人发现。出了霍氏大门，雪依旧没停。郁杳将围巾围得更紧，犹豫是打车回去还是喊司机来接。
“郁杳？”
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郁杳回过头，看见了手里提着公文包的孟婉怡。
——
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这个时间店里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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