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暖气很热，但郁杳依然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冒冷汗。纸上文字变形扭曲，她闭了闭眼，极力稳住心神。
“这是霍景川给你的？”郁杳其实不怎么相信霍景川会把这些东西交给孟婉怡，但这些资料看起来也不像是作假。
“重要吗？”孟婉怡道，“泽妍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在哪。”
郁杳死死抿住嘴唇，不再作声。她一直知道周奇在泽妍宛如一颗定时炸弹，之前外公在的时候还好，周奇也出不了什么大错。如今外公不在，泽妍几乎是他一人说了算，没人能再管住他。泽妍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要怪周奇。
但怪来怪去，也怪她没用。
她看着面前的孟婉怡，心里有些羡慕。要是她能像孟婉怡一样厉害，是不是泽妍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郁杳尽量让语气平稳。
“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景川一直在为泽妍砸钱，不知道泽妍这个无底洞还需要他砸出去多少钱？”孟婉怡注意到郁杳脸上的神情，她心里冷笑，到底是年纪小，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操心。”郁杳依旧嘴硬，眼神却捕捉到孟婉怡嘴角的嘲笑。
郁杳握了握拳，但却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孟婉怡说的没错，泽妍和她一直在拖累霍景川。
“还有，为什么周奇现在还能好好地待在公司，你真的不好奇吗？”孟婉怡敲了敲桌子，显然话里有话。
郁杳皱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之前确实偷听到周奇威胁了霍景川，保住他现在的位置。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她还没有问出来。周奇不肯说，霍景川也不肯告诉她……
孟婉怡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杯轻触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关于泽妍的事，是齐思明告诉她的。她调查过郁杳，自然知道齐思明这号人，也知道他对郁杳的心思。所以当她提出合作时，齐思明几乎立刻就答应了。
不过现在，齐思明自己也是焦头烂额，顾不上她这里。但他们的目的相同，都是要郁杳和霍景川分开。
这些材料是她黑进霍景川的电脑里发现的，霍景川手里握着这些证据，却没有对周奇采取任何措施，她不知道霍景川是为了郁杳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在她看来，面前的郁杳简直是一无是处，她不相信像霍景川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郁杳这种“废物”。
“郁杳，你真的能做好霍太太吗？”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咖啡店的玻璃窗外挂着的彩灯已经亮起。
郁杳面前这杯热巧克力早就已经冷透，上面浮起一层油花。
孟婉怡拿起桌上那份文件重新装好，然后站起身，将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杳：“再见，郁小姐。”
孟婉怡走后，郁杳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她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周奇，一会儿又是霍景川。
明明刚刚她还窝在霍景川怀里，现在，再想起霍景川，脑子里都是孟婉怡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说她是个累赘，只会为霍景川带来无尽的麻烦。
许久，郁杳才站起身出了咖啡厅。她仿佛是被寒霜打过的娇花，焉哒哒地失去生气。
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到家了吗？——霍景川】
郁杳撇了撇嘴，哦，还忘了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细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翻飞，打了几个字后又都删掉。郁杳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将脖子缩了缩，把鼻子埋进围巾里，又深吸了口气，鼻腔里顿时都是霍景川的味道。
想跟霍景川撒娇，想告诉他自己的委屈，想在他面前告孟婉怡的状，让他把她也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眼泪还在眼角就被她用手指抹掉，她收起手机，最后什么都没有回复。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另一个地址。
——
周奇正在家喝茶，没一会儿白媛媛一脸尴尬地从外面进来。周奇还没开口，就看见了她身后的郁杳。
“郁、郁杳，你怎么来了？”周奇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去郁杳面前。
郁杳一眼瞟过他的桌子，觉得他实在惬意得不行。她自顾自坐在边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奇在一边给妻子使眼色，问她怎么来了？白媛媛摇了摇头，意思是她哪里知道？
“我上次问你的事可以告诉我了吗？”郁杳上来就直截了当地问，她不想再跟周奇浪费时间。
“什么事？”周奇装傻，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郁杳居然还来问。他在郁杳看不见的地方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见郁杳的杯子空了，重新沏了壶茶给她倒满，脸上堆着笑，“你不要着急，难得来，先喝点茶歇一歇。”
郁杳皱着眉，以前是难得来，今年都来了好几次了。每次来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真当她愿意来吗？！
“你跟天信的人勾结，收这么多回扣，到底为什么霍景川会放过你？”她没再喝茶，皱着眉质问。
周奇倒茶的手一抖，差点洒了。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霍景川说的？他不明白郁杳的意图，一双眼睛打量着对面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霍景川放过我？哼！”周奇冷哼一声，“郁杳，我才要问问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郁杳不满周奇讲话的语气，还想发作，但事情没有问清楚，她掐了掐手心忍住了。
“我是你舅舅，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想让霍景川怎么对付我？把我也送进去？然后把泽妍拱手送给霍景川？郁杳，你外公要是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在底下都得被你气得不得安宁……啊！”
郁杳端起面前的茶整杯泼在了周奇脸上，茶水还带着温度，烫得周奇捂着脸大叫。
“郁杳，你疯了么你！”白媛媛本来站在一边，没想到郁杳说动手就动手，赶紧拿着冷毛巾给周奇擦脸。
郁杳冷漠地看着他们，就他也配提起外公？如果没有他，泽妍根本不会到这种地步，外公生前的日子或许也会少受些气！
“不要再给我东扯西扯了，我问你，你到底威胁霍景川什么了？”
周奇用毛巾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忘了郁杳本来就是没教养的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那件事绝对不能跟郁杳说，否则霍景川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比起郁杳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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