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城市寒意渐浓,街边的商铺陆续挂上年终的装饰,大街小巷都透着准备过年的松弛暖意。

维权官司彻底落幕已有一段时间,她的生活重回正轨,所有糟心的阴霾都在一点点消散。

唯独她和纪未迟之间的缝隙,始终横亘在那里,没人愿意主动低头。

就在她收拾好行李箱敲定回家的票,准备陪父亲过个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纪未迟的消息。

【奶奶盼着团圆,希望今年你能一起回家过年。】

苏秋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斟酌片刻,敲出回复:【我今年想回家陪我爸过年,他刚组建新的家庭。我们各回各家过年吧,你和家里人好好说一声行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聊天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烁、消失、再闪烁,纪未迟迟迟没有回应。

苏秋冉看着聊天界面,她忽然想起两人这场婚姻的本质,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契约合作,是她忘了最基本的规矩。

她抬手,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我们的契约。如果家里需要演戏,我可以推掉回家的安排,留下来陪你过年,配合你演好这场戏。】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隔着屏幕的另一端,纪未迟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桌子旁边,目光在扫到“契约”“演戏”这两个词时,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落下去。

不知何时起,他不想要她的配合演戏,可苏秋冉字字句句,都在把他们的关系死死钉在冰冷的契约之上。

良久,纪未迟回复:【你安心回家过年,奶奶那边我来解释。】

苏秋冉看到回复,微微蹙眉,追问:【你确定?不用我留下来应付场面吗?】

几乎是秒回:【确定。】

短短两个字,没有半点多余。

苏秋冉松了口气,心底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淡淡的落空,快速回复:【那好,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没别的事,我就回家了】

发完消息,她直接锁屏,将手机丢进了随身的包里,彻底切断了和纪未迟的联络。

而另一边,纪未迟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指节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连日的郁结和此刻的无力感缠在一起,让他脑袋阵阵发沉。

他默默为她兜底,换来的还是她泾渭分明的划分,冰冷的契约关系。

她就那么在意那场争执吗?

……

苏秋冉一路奔波,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踏入久违的家门。

苏父和继母林慧看到提着行李箱进门的苏秋冉,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冉冉可算回来了,一路累坏了吧?”林慧眉眼温柔,动作麻利地帮她把箱子挪到墙边,又顺手递上一杯温热的开水。

苏父目光落在她身后,随口问道:“未迟怎么样了?”

苏秋冉接过温水,抿了一口,驱散一身的寒意:“他家里有事,工作也忙。”

苏父脸上闪过一丝遗憾,轻声叹道:“那多可惜啊,要是你们俩一起回来,这个年才算圆满。”

“已经很好了。”苏秋冉轻轻笑了笑,“他原本是想让我留在他家过年的,我想着你这边刚安稳下来,我该回来陪你们,就跟他说好各回各家,互不耽误。”

这话落在林慧耳朵里,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看着眼前谈吐客气,分寸感十足的苏秋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听你这语气,你们俩哪里像夫妻,反倒像合作共事的商业伙伴,分得也太清楚了。一家人哪里需要算得这么明白。”

苏秋冉闻言,只是浅浅扯了下嘴角,没有接话,也没有解释。

她不想跟任何人剖析自己和纪未迟的关系,说不清,也没必要说。

林慧心思细腻,,见她笑了,眼底没有半分过年的雀跃,安静得过分,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心里默默有了数,看样子两个年轻人大概率是闹矛盾了。

一旁的苏父完全没察觉到女儿的低落,心里都是对纪未迟的认可,拿出手机就准备拨号,一边解锁屏幕一边说道:“我给未迟打个电话,过年了,问候一下孩子,辛苦他照顾你。”

“别打。”苏秋冉下意识伸手拦住了他。

苏父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别打扰他了,他年底事情多,很忙。”苏秋冉说道。

“年底能有什么忙的?各行各业都收尾放假了。”苏父不以为然,固执地点开通讯录,“我是他岳父,过年打个电话问候两句,再正常不过了。”

话音落下,电话已经拨了出去,还特意点开了免提。

嘟嘟两声拨号音过后,电话顺利接通,纪未迟温和有礼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质感清冷:“喂。”

苏父笑得一脸和蔼,语气格外热情:“未迟啊,新年快到了,我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今年辛苦你了,你好好陪家里老人就行。”

他顿了顿,自顾自笑着承诺:“今年冉冉回家陪我们,明年我就让冉冉过去陪你过年,一家人轮着来。”

全程站在一旁的苏秋冉,静静听着这段对话,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有麻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纪未迟的声音依旧温和:“不用勉强,冉冉开心就好。”

“好好好,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好好过年。”苏父乐呵呵说完,随手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转头看向神色淡淡,一言不发的苏秋冉,忍不住数落了两句:“你这孩子,怎么还闹小脾气?未迟多体贴懂事啊,句句都顺着你。本来按道理说,你今年要留在婆家过年的,人家体谅你,让你回来陪我们,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苏秋冉心底的委屈和烦闷瞬间涌了上来,不想争辩。

她微微垂眸,轻声道:“我累了一路,不想聊这些了,我先上楼洗漱,肚子好饿,晚上多做一点饭。”

说完,她不等父亲再说什么,转身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径直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看着女儿匆匆上楼的背影,苏父满脸不解,对着身旁的林慧无奈摇头:“这孩子,回来就闷闷不乐的,莫名其妙闹脾气。”

林慧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别多想,我等下上去跟她聊聊,开导开导就好了。”

苏父点点头,转身继续收拾客厅的年货,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林慧抬脚,跟着走上二楼。

苏秋冉的卧室还是她离家时的模样,整整齐齐,所有陈设都保持着最熟悉的样子。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正弯腰整理里面的衣物,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冉冉。”林慧站在门口,语气温柔,“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

苏秋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敷衍:“都说了没事,你别问我了!”

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冲劲,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态度不好。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一脸温和,没有半分不悦的林慧,心底瞬间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就是心里有点乱。”

林慧走进房间,在她身边站定,眼神真诚:“我懂,我不会跟你爸说的,你放心。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看着继母温柔包容的模样,苏秋冉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衣服:“我们确实闹矛盾了,不过也不算吵架,就是观念完全不一样,没法沟通。”

“怎么个不一样法?”林慧皱起眉头,耐心追问。

“之前我辛苦研发的心血被人窃取,小偷还嘲讽我。我憋着一口气要打官司维权,”苏秋冉慢慢说着,语气带着难以释怀的无奈,“可他让我理性,不要较真。”

林慧常年守着家庭,生活圈子简单,很少接触网络,听到“理性”这两个字,满脸茫然:“理性是什么?自己的心血被人偷了,为什么要理性?啥意思?”

看着她纯粹又懵懂的模样,苏秋冉忽然觉得格外羡慕。

她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抱了抱林慧,声音像泄了力气:“不知道这些糟心事最好,你就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简简单单过日子就好,别懂这些,太累了。”

林慧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温声安慰:“男人都这样,不懂女人的委屈。你别轻易服软,就冷着他,让他好好反省,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苏秋冉靠在她肩头,轻轻笑了笑,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简单的倾诉过后,心里积压的郁气消散了大半。

……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除夕夜的家里暖意融融,餐桌上摆满了饭菜,荤素搭配,冷热俱全。

林慧厨艺极好,特意兼顾了所有人的口味,既有南方特色的腊味合蒸、清蒸鱼、糯米丸子,也做了几道软糯适口的北方家常菜,色泽鲜亮,香气四溢,满满一桌子都是过年的烟火气。

家里一共四个人,苏父、林慧、年迈的叔奶奶,还有归来的苏秋冉,小客厅被年味填满了。

苏父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笑得眉眼舒展,不停给叔奶奶夹菜,转头对着苏秋冉炫耀:“冉冉,你看你林慧阿姨多能干,一桌子菜全是她亲手做的。我这几个月都被她养胖了不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苏秋冉看着热气腾腾的餐桌,真心实意地夸赞:“阿姨也太厉害了,样样菜都看着好吃。我就不行,做饭特别笨。”

她下意识想起之前给纪未迟做饭的样子,明明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她却要折腾几个小时,要么火候不对,要么食材处理失误,弄坏食材又急匆匆跑下楼重新采购,忙活半天,最后端上桌的东西也平平无奇。

林慧笑着摆了摆手:“各有各的本事,我只会做饭做家务,冉冉多厉害啊,能自己研发香氛配方,闯出名堂,比我厉害多了。”

“哎呀,术业有专攻嘛,家庭主妇也是很厉害的,需要做的事比我更多。快吃饭吧,菜要凉了。”苏秋冉笑着扯开话题,不想再扯这些比较。

几人应声而动,拿起碗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席间笑语不断,苏父不停给叔奶奶和林慧夹菜,气氛温馨又和睦。

苏秋冉看着叔奶奶缺失的门牙,心里微微一动,开口说道:“爸,等过完年,带叔奶奶去补牙吧,费用我来出,完全没问题。”

“不用你出钱。”苏父立刻开口拒绝,“尽孝心是我的事,我早就打算好了,过完年就带她去正规医院检查补牙,不用你操心。”

林慧也连忙附和:“对的冉冉,你安心忙自己的事就好,我也会帮着挑选靠谱的医院医生,不用你花钱费心。”

几人正说着话,一直默默吃饭、闭目养神的叔奶奶忽然抬起枯瘦的手,指尖轻轻掐了掐,随后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冉冉,快去门口看看,有人。”

苏秋冉咬着筷子,无奈笑道:“叔奶奶,你又在掐指算命啦,都是老迷信了。你不掐指,门口也有人呀,院子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

“你快去看看就知道了,家门口来贵人了。”叔奶奶固执地重复着,小小的身子透着笃定。

苏秋冉:“我不去,我不信。”

林慧连忙接话:“冉冉可不能这么说,老人家算这些可准了。十年前我出车祸、我前夫嗜酒,叔奶奶都算出来了。”

苏秋冉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口调侃:“这也不难算啊,普通人往前回忆十年,谁没点磕碰意外,大多数男人也都爱喝酒,这哪是什么算命,就是随口猜猜。”

林慧无奈摇了摇头,不再跟她争辩。

叔奶奶也不恼,只是低头继续慢慢吃饭,神色淡然。

就在这时,院子外的大门门铃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叮咚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热闹。

桌上四人的动作同时一顿,齐齐看向门口的方向。

苏父满脸疑惑:“大年三十的,这个点还有人来?亲戚吗?”

林慧也有些诧异:“年前所有亲戚都打过招呼了,今年各家就地过年。”

“我去看看吧。”苏秋冉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朝着院子走去。

她踩着台阶走出客厅,穿过小院,伸手拉开老旧的大门门栓,抬手推开大门。

凛冽的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门口站着的男人,让她僵在原地。

纪未迟穿着一件长款黑色毛呢风衣,版型挺括,衬得身形格外修长挺拔。

冬日的晚风刮得他衣角微微晃动,他站在路灯之下,眉眼清俊利落,一如既往的惹眼。

他右手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黑色行李箱,裸露的指节被冬日的寒风冻得发红。

苏秋冉怔怔地看着他,大脑有几秒的空白,半晌才回过神,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你怎么会来这里?”

纪未迟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错愕的脸:“外面太冷,我可以先进去再说吗?”

苏秋冉下意识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愣愣地点头:“进来吧。”

纪未迟拎着行李箱,脚步从容地走进院子,跟着她踏入温暖的屋内。

客厅里的三人看到突然到访的纪未迟,脸上的笑意拉满,叔奶奶却非常的淡定,只是笑着点头,好像在意料之中。

苏父立刻起身迎上去,满脸欣喜:“未迟!你怎么过来了?大年三十的,不在自己家过年?”

“上午在家陪奶奶吃了饭,处理完家里的事,就直接过来了。”纪未迟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到角落,语气温和得体,“过年该陪着冉冉,也该过来拜访你们。”

苏父又惊又喜,连连追问:“大年三十机票一票难求,你这临时出发,机票肯定特别贵吧?太折腾你了。”

“还好。”纪未迟淡淡开口,语气自然,“我坐的私人飞机,不用抢票。”

这句话一出,林慧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私人飞机?你家里还有私人飞机啊?”

纪未迟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炫耀,只是简单解释:“是的,应急和赶时间的时候会用。”

林慧:“……”

苏父见状,连忙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说道:“快快快,把门关上,别让暖气跑了!外面风大,赶紧坐下来暖和暖和,一起吃年夜饭!”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一脸呆滞的苏秋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趣:“傻站着干什么?你老公大老远赶过来陪你过年,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林慧也笑着打圆场,眼神透着了然:“哪里是不开心,小姑娘家脸皮薄,这是害羞了。”

苏秋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底乱糟糟的。

她完全猜不透纪未迟的心思。前几天明明说好各回各家、互不打扰,他也明确让她安心回家过年,转头却在除夕夜千里迢迢赶过来,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带着满心的疑惑,被家人推着坐到餐桌旁,纪未迟顺势在她身边落座。

林慧动作麻利地拿出一套干净的碗筷,摆到纪未迟面前,又主动给他倒上茶水。

苏父格外热情,拿起桌上自己泡的高度白酒,笑着就要给他满上:“未迟,尝尝我自己泡的白酒,泡了好几年了,口感特别醇厚!”

透明的烈酒倒进酒杯,酒气瞬间四散开来,度数极高。

苏秋冉下意识开口阻拦:“爸,别给他倒这个,他平时不喝这种高度散装白酒,喝不惯的。”

纪未迟却在这时抬手按住酒杯,抬头看向苏父,语气礼貌温和:“没关系,我可以喝。”

话音落下,他端起刚倒满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辛辣的烈酒入喉,他脸上没有半点不适,依旧神色从容。

苏父看得满心欢喜,连连点头夸赞:“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婿!实在爽快!我再给你倒一杯!”

“哎呀你别一直灌酒啊!”林慧连忙拦住苏父,笑着嗔怪,“人家刚长途奔波过来,肚子都是空的,先吃点菜垫垫肚子,喝酒不急。”

说着,她主动拿起公筷,给纪未迟夹了满满一筷子荤素菜肴,摆满了他的餐盘。

餐桌上瞬间恢复了热闹喧哗的氛围,年味浓郁。

苏秋冉坐在纪未迟身侧,全程沉默不语,只是低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菜,一言不发。

两人之间隔着无声的别扭和僵持,明明并肩坐着,距离极近,氛围却格外疏离。

纪未迟全程从容淡定,没有半点别扭,时不时会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苏秋冉的侧脸上,安静看着她,眼神专注。

苏父坐在主位,观察了两人许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闹矛盾了?怎么全程不说话,气氛怪怪的?”

纪未迟率先开口,打消长辈的顾虑:“没有吵架,您别多想。”

苏父随即转头看向苏秋冉,带着几分怪罪:“冉冉,没吵架你摆着一张脸干什么?大过年的,开心一点。”

苏秋冉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我没有摆脸,我就是好好吃饭而已,吃饭还要笑啊。”

说完,她再次低下头,不再说话,心底的情绪翻来覆去,说不清道不明。

酒过三巡,丰盛的年夜饭渐渐见了底,可屋子里的烟火气却丝毫没散。

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的小品,虽然没人看,可笑声从扬声器里一阵阵飘出来,衬得客厅温馨。

叔奶奶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吃完便被林慧扶去隔壁房间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父、林慧、苏秋冉和纪未迟四个人。

几杯高度老酒下肚,苏父脸颊通红,眼神微微发飘,整个人兴致高涨,话也多了起来。

纪未迟酒量不错,可是跟苏父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今晚陪着苏父一杯接一杯,此刻也染上了明显的醉意,松松散散地靠在椅背上。

两个微醺的男人自然而然聊到了一起。

苏父拉着纪未迟的胳膊,语气亲热又真诚,絮絮叨叨说着家常,从自己年轻时候打拼的经历,聊到现在安稳平淡的日子,又说起苏秋冉从小到大的性子。

“冉冉这孩子,从小就倔。”苏父端着空酒杯,慢悠悠感慨,“看着安静温和,可认定的事,甭管对错,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典型的顽固分子!以前我还总担心她太执拗容易吃亏,现在看着她能自己做事,我是真的放心了。”

纪未迟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苏秋冉身上,眼神软得不像话:“冉冉很好,哪里都好”

“是啊,她就是太好了,什么委屈都自己憋着不说。”苏父叹了口气,拍了拍纪未迟的手背,语气格外郑重,“未迟,冉冉交给你,我是一百个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多让着她、多护着她,有困难你们一起扛,别让她一个人受委屈。”

纪未迟眼神定定的,带着酒后格外赤诚的诚恳:“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冉冉,一辈子都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句话说得太郑重直白,落在安静旁听的苏秋冉耳朵里,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坐在旁边,悄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

说得倒是好听,当初她最委屈、最崩溃、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也没见他护着自己。

看着他明显的醉意,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明显喝多了。苏秋冉看不下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提醒:“你喝醉了,别乱说话了。”

她只是想让他安分一点,别借着酒劲说这些让人当真、又做不到的空话。

可话音刚落,纪未迟忽然抬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

不等苏秋冉反应过来,他侧头俯身,温热的唇轻轻擦过她的侧脸,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客厅里瞬间安静一瞬,电视的笑声都像是被隔绝在外。

苏秋冉的血液一下子冲上脸颊,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家里还有父亲和继母在旁边,两个人长辈清清楚楚看着全程!

她又羞又窘,抬手用力把他推开一点,压低声音又气又急:“你干嘛啊!”

苏父看着女儿这副局促害羞的模样,当即乐了,摆摆手打趣道:“哎呀,你这孩子,害羞什么?他是你老公,亲你一口怎么了?搞得人家跟耍流氓似的,未迟什么都没做错!”

林慧连忙笑着打圆场,拉了拉苏父的胳膊:“你别瞎打趣孩子,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相处就好。”

“什么自己相处。”苏父这会儿喝得尽兴,索性直接把话摊开,“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藏着掖着的。你们两个是不是偷偷吵架闹别扭了?大过年的,有什么误会矛盾,直接说出来,我来给你们评评理,谁对谁错我分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苏秋冉心里瞬间一紧。

她下意识抿紧了唇,心里又气又无奈。

这件事要是真摊开让父亲评理,父亲百分百只会怪她,不会怪纪未迟,搞不好还要说一句,人家为你好。毕竟父亲对这个假女婿满意的不得了。

她正憋着一口气,不想开口解释,可带着几分醉意的纪未迟率先开口。

“没有吵架,是我做错了。”

他抬眼,目光看向苏父,坦然认错:“冉冉的香水配方被人偷走,我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还劝她放弃维权,是我的问题,所以她生气是应该的。”

这番直白的认错,打懵了苏秋冉。

她当场愣住,怔怔地看着身边醉酒的男人,从来没想过,纪未迟会当着她父亲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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