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僩为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蹙着眉头,冷声问道:
“何人?”
海郁离摇摇头,脸上还挂着泪,
“臣妾不知道。
今日用过午膳后,臣妾和吉圆想着到御苑散步消食,走到一半臣妾觉得口渴,要吉圆去附近的膳房取些水来。吉圆走后,臣妾便在清晏池边看红鱼,等她回来,我看着看着,忽地感到背后被一个极有力的手掌向前猛地推去,臣妾便落水了,我好害怕,拼命地扑,拼命地喊,后来便失去了意识…”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谋害太子妃,李僩为不由低声呵斥了句,
“大胆!”
海郁离见他有所触动,继续声泪俱下:
“殿下也知道,午时正值宫中侍卫轮班,御苑守卫松散,那人定是看到臣妾周围无人,这才敢下狠手…
好在吉圆会水,脚步也快,看到臣妾落水便将臣妾救了上来,可怜她一个小姑娘,这会儿也在屋里歇息呢。”
海郁离话音刚落,寝殿外便传来承顺的声音,
“殿下,陈子山求见。”
陈子山是东宫侍卫统领,武艺高强,心细如发,常被调侃有千里眼顺风耳。
“传进来。”
李僩为吩咐完,再将海郁离扶到榻上,又想伸出手替她掖好被子,只是这手到了半空,他忽地又回过神,赶紧把手放下,这举动看起来实在有些滑稽。
陈子山从殿外走进来,带来了些寒气。
“回殿下,我等在西墙内发现一行迹可疑之人,此人行为鬼祟,且欲翻墙逃离,臣方才将他制服,现特来禀报殿下。”
如此巧合,李僩为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后又吩咐海郁离多加休息,接着同陈子山和承顺到偏殿,命人提了那形迹可疑之人上来。
那人穿着宫中内官的衣服,身形样貌却与内官无半点相似之处,十分魁梧。
他看来并不畏惧李僩为的威严,没有要求饶的意思,眼神中透着狠戾。
陈子山气不过,猛的一脚向那人的后膝踢过去,“大胆,见到太子还不跪下!”
李僩为倒是从容开口审问道:
“你是何人,可别告诉我你是东宫的内官。”
这人依旧默不作声,李僩为漠然开口道:
“你可知私闯宫禁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若从实招来,我可以饶你家人不死。”
听了这话,他方才开口,语气凶狠,
“我可不是私闯宫禁。”
李僩为玩味地嗯了一声,向陈子山投去了一个眼神,陈子山撇了一眼跪着的男人的鞋底,道:
“殿下,此人的脚底有许多泥土与还未干的青苔,可东宫内并无种植青苔。”
李僩为看向座下之人,指尖在扶手上不断轻轻地叩着,
“看来你到宫中是观光来了,你说你不是私闯宫禁,那你是谁的人,为何扮作内官模样?”
言毕,李僩为又转向承顺,吩咐道:
“你去传御苑大内官来。”
承顺应过,快步出了殿门。
片刻后,承顺领着御苑大内官到了瑶光殿侧殿,李僩为开门见山指示道:
“你去看看这人脚底下的青苔,是否与御苑清晏池边的是同一种。”
大内官缓步走至那人身后,那人刚想反抗,便被陈子山摁下。大内官欠身仔细瞧了瞧,回话道:
“回殿下,正是。
这青苔虽是常见品种,但此人脚底的尾囊草,却是只有御苑清晏池边有种植,仔细方可辨认。”
若是此人受人指使推海郁离入水,却见她被救起,并未丧命,因此偷跑至东宫想一探海郁离之安危,倒也极有可能。
想到此处,李僩为眸色沉暗,声音也略带愠恼,
“你好大的胆子,敢谋害太子妃,说,你是受谁人指使?”
那人像是被逼急了,撑着脖子大声道:
“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随意诬陷人!”
陈子山见状,一个利落的动作,将那人的胳膊向后弯折,他不免吃痛地叫了起来。
小芝在殿外求见,得了许可走上殿来,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呈给李僩为,
“殿下,这是吉圆交给奴婢的穗子,她说是今日救下娘娘之后,在清晏池边捡到的,奴婢问了宫里积年的宫人们,她们说这穗子是宫中内官的衣物内侧所有。”
承顺恭敬地将这枚紫色的穗子递了过去,李僩为拿在手上端详着,发现上面确实有污迹。
他朝承顺示意了一下,承顺立刻走到跪着的人面前。陈子山将那人死死摁住,承顺掀开那人的内官服饰,
“回殿下,此人的衣物内侧确实没有穗子,只有线头连接着一点紫色的绳子,与您手中那枚穗子相吻合。”
话音刚落,小芝便跪下,声音急切,
“殿下,那一定是这个贼人推娘娘落水的!
吉圆说,她敢拿性命担保,在娘娘落水前,清晏池旁绝无什么穗子掉落,这穗子定是推娘娘入水的贼人所有!望殿下明察!”
李僩为一只手把玩着那穗子,沉默了片刻,座下几个人屏息静气,不敢再作声。
他随手将穗子向跪着的那贼人扔了过去,冷声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从实招来。”
那人依旧缄口不言,任凭陈子山如何加以搓摩,他只一味喊苦喊痛,再不置一辞。
李僩为觉得聒噪,只让人将他押入大牢,延后再审。
小芝与陈子山一一退下,御苑的大内官却脚步缓慢,似有犹疑。
承顺见了,走上去斥道:
“怎的还不快退下?”
谁知大内官一个转身又走到殿中央,跪在地上压低了声音道:
“小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僩为抿了一口浓茶,眼也不抬一下,
“说。”
大内官用着比刚才还低的声音,缓缓道:
“小的方才看到那贼人的肩头,好似有龙女花的花粉。如今正值春日,龙女花极盛,花粉极多,凡是碰到了龙女花,一定会染上其花粉,而龙女花极为罕有,宫中只有…
只有景辰宫前院有几株此花。”
李僩为闻言,放下茶盏的动作缓了几分。他想起方才那人身材高大,极有可能与龙女花枝擦身而过,导致花粉留在了肩头,
“你可能确定那就是你所说的龙女花的花粉,随意攀污皇后可是大罪。”
大内官闻言一惊,颤抖着声音道:
“…殿下饶命!小的自幼学习草木,况且那龙女花独有一股异香,小的方才特低凑近了那贼人的肩头,那香味再加上那颜色,确是龙女花没错!”
殿内又是一阵压抑的静谧,片刻后,李僩为轻叹了口气,
“退下吧。”
大内官闻言如释重负,极快地走出了侧殿。
承顺不时抬眼看着李僩为的脸色,试探地询问道:“殿下可觉得是…皇后娘娘?”
李僩为没有回答,他在原地思酌片刻,利落地站起了身,
“去看看太子妃如何了。”
钱嬷嬷伺候海郁离服了药,有安神的,有驱寒的,还熬了浓浓的姜汤。
这些药水下肚,海郁离再怎么样也能感觉到好受些,只是她脸色还是差。
见小芝走了进来,她急切地问道,
“吉圆没事吧,这些汤药她也得喝才是。”
钱嬷嬷又给她拿来一床鹅羽被,安抚道:
“娘娘别担心,吉圆也喝了驱寒的汤药,现下还在休息呢。”
小芝走了过来,眼中满是关切,
“吉圆水性极好,只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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