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玉锦心一行几个东宫妃嫔带了些补品来请安。柳闻莺最是细心,还亲自做了药膳。
只是海郁离实在疲于见客,谎称睡下了,几个人只好留下补品便离开了。
玉锦心是个多疑的,怎么也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前呼后拥的太子妃会失足落水,遣了人在瑶光殿左右打听,最后还是被李僩为新派来的侍卫给吓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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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和恭王必须除掉,而且越快越好。
李僩为自离开了瑶光殿就凝神思索着要如何下手,再三斟酌,只有一个法子能釜底抽薪。
翌日,他从演武场回到绥章宫,萧砚早已在殿内等候。
李僩为见他眼神闪躲,说话也吞吞吐吐,
“何事如此慌张?”
萧砚作揖道:
“殿下,昨日推太子妃娘娘落水的贼人身份已查明,那人原就是天牢中关押的罪犯。”
李僩为点点头,
“皇后要让人替她办事,找个死囚出来,再以其家人性命相胁,不是什么难事。”
萧砚有些犹豫,抬眼观察了一番李僩为的神情,
“这罪犯是肃州奸军案中被捕的十几号人之一,此案的主审……是太子妃娘娘的父亲镇国公海大人。”
李僩为闻言沉吟了片刻,神情严肃道:
“皇后找一个怨恨海无咎和海家的人来杀太子妃,名正言顺。”
“…若是案件只查到此处,一切皆可明了。
只是陈子山后来向臣禀报,他在原先关押那贼人的牢房中捡到一枚腰牌。”
萧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呈上了一块银质腰牌。李僩为接过,放到眼下一瞧,上面赫然是一尊翟鸟图腾。
霎时间,李僩为像是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满心闷滞。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推究着她行此事的目的,最终,所有脉络都归于这最有可能的一处。
而后,他竟是无奈地笑了一声——真是个自损的法子,她何须如此。
萧砚小心询问,
“殿下打算怎么办?”
李僩为只是将这腰牌递了回去,
“找个眼生的宫人送到瑶光殿去,就说在竹园捡到了,看是谁落下的。”
萧砚应下便离开了。
李僩为一时不知如何自处,丢了魂般走进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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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宫里多了好些侍卫,怎么看都让人心神不宁。
小芝从殿外进来,
“娘娘,我已经去请太子殿下晚上过来用膳了。”
海郁离心不在焉浅浅颔首。她这几日在宫中养病,实在无聊,只能看书下棋打发时间。
新进宫的乔洧是个坐不住爱热闹的性子,经常约着姐姐乔溱和梅亦瑶出门赏花喂鱼,海郁离虽羡慕得紧,但更希望这病好得慢一些。
她多病一日,李僩为就会念着她是作为盟友被皇后这个政敌害得缠绵病榻,对她便会少一分戒备。
吉圆拿着本册子走近,
“娘娘,今日上午到年龄出宫的宫人们都走了,这是名单。”
海郁离放下手中的左传,拿起名册,找寻着那几个想看到的人的名字——哄骗景宸宫内官而得到龙女花的侍女,给天牢守卫下药的膳房侍女,连御苑的大内官也是扮了女装顶了一个名字出去的。
到了傍晚,绥章宫才派人来说李僩为会到瑶光殿用膳。开席后,李僩为姗姗来迟。
他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海郁离不知道他目前的所思所想,也不知道他要如何对付皇后,他会不会把计划告诉自己。
雪毬在二人脚边转来转去,而后停在二人中间。李僩为瞧着有趣,弯下身子将手指放在它嘴前逗了逗它。
“殿下,饭前先喝一盅枸杞羊肉羹吧。”
海郁离一身红衣,殷勤地给李僩为盛了满满一碗汤羹。李僩为抬眼看去,发觉她今日上了比以往都要浓艳的妆。
倾国倾城貌配着一袭红衣,在烛火的映照下她仿佛比平日还要动人,眼波流转像是噙着泪,脸颊泛着若隐若现的红晕,红唇微启,简直是精绝狐仙转世,却比狐仙出尘。
他不由地看呆了,连海郁离递过来的碗盏都没注意。海郁离轻轻叫了声,“殿下?”
他这才回过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低头看着这满桌的菜——除了羊肉羹,还有红焖羊肉,盘龙黄鳝,韭菜虾仁,鹌鹑山药蒸……她存了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李僩为对她本就有些怒气,便故意使坏问她道:
“你这一桌补气血亏损的菜式,太医应该说过,你虽然还在病中,但也不应过分进补,反之过犹不及吧。”
海郁离一时语塞,只能随口答道:
“…殿下说得是,臣妾不太懂药理,今后一定注意。”
片刻,小芝端着一个琉璃酒壶走上前来,
“殿下,娘娘,这是春日里新酿的桃花酒,夜晚饮上一杯,暖身怡情。”
李僩为只见对面的海郁离不知哪里来的兴致,直接拿起酒壶,站起身来就给自己倒酒,
“如此好酒,殿下先尝尝。”
李僩为不免觉得好笑,抬眼凝望着她。她是不习惯伺候别人的,这殷切样子实在有些怪异,连倒酒的手都有些微颤。
不想驳了她的面子,李僩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不忘将杯底展示给海郁离看,剑眉微挑,眼中满是玩味。
酒过三巡,实则是李僩为喝了好几杯,海郁离只是饮了两杯便罢。见对面的男人比方才放松了一些,她便柔声道:
“昨日宫人们还采摘了新鲜的桃花花瓣,听闻洗桃花浴最是解乏,殿下操劳多日,不如今日就在瑶光殿沐浴歇息吧。”
就算她不出此言,李僩为今日也是不想离开的,但表面上固然还是要矜持些,只当是为了这桃花浴而留下的,
“这几日是有些乏力,便让宫人备着吧。”
海郁离在沐浴的片刻,李僩为便静静待在她的寝宫内。妆台摆着她常戴的首饰,桌上是她常翻的书册。
海郁离走进寝殿,只见李僩为坐在榻上,正悠闲地翻着她的诗经。
她缓步上前,在快要走至床榻处时,忽地身子一歪,还好李僩为眼疾手快,将她整个身子揽了过来。
海郁离的发丝飘落在他的脖颈,比那阵痒意先来的是她带来的香气,那不只是沐浴后沾染的桃花香味,还混着些苏合香和梨香。
没能让他再细细品味,海郁离忽地脸颊一红,从他的怀抱中抽离出来,低声道:
“多谢殿下,臣妾那日坠湖,小腿侧好像磕到了,这几日稍不注意便会生疼,每晚睡前都要抹凝青膏的。”
海郁离说着便又起身,迈着极轻的步子到了妆台处,从底下的柜子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鎏金盒,她将此物特地拿到李僩为面前,欲言又止道:
“殿下可否避过身去?”
李僩为挑眉问道:
“为何?”
海郁离垂眸轻声说道:
“往日里都是吉圆或小芝为臣妾上药,今夜殿下留宿,她们定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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