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人见李殊玉反应如此之大,厉声喝道:“把粮袋都给我划开!淋湿了老子也能吃!他们休想带走!”
李殊玉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眸中寒气逼人。
她对面那几人死死盯着她,刀口微抬,时刻防守。
“辰英,护住粮车。”李殊玉声音骤冷,“我的枪在哪辆车?”
苏辰英一剑逼退面前那人,反手攀上一辆马车,弯腰从车厢中猛地抽出一杆长枪。
枪尖冷辉一闪,几乎划破雨幕。
“郡主,接着!”
一道白光破空而来。
李殊玉手中长剑先一步刺穿近前一人的喉咙,旋即抬手稳稳接住长枪。
下一瞬,几名黑衣人同时扑来。
李殊玉握枪横扫,枪杆挟着劲风狠狠砸在两人胸口。那两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跌进泥水里半晌爬不起来。
剩余几人脸色骤变,脚下都迟疑了一瞬。
李殊玉单手执枪,枪尖斜斜垂地,立于雨中,神色冷得骇人。
“辰英,”她淡声道,“不用留活口。”
那为首的黑衣人见下属心生退意,猛地纵身而起,破口骂道:“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怕!”
李殊玉冷笑一声。
“死在我的枪下,你也不算白活。”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枪已骤然转起。雨线被枪影搅得四散飞溅,晃得人眼花缭乱。
黑衣人与剩下几名手下一拥而上。
李殊玉枪势却愈发凌厉,挑、刺、劈、扫,一气呵成。雨夜之中只听闷响与惨叫接连不断,几道黑影接连倒下,泥水里溅开大片血色。
苏辰英那边也已解决掉最后一人,转身疾步冲到粮车旁,先看油布,再看粮袋。
“郡主,绳子断了几根,掉下来三袋,好在袋皮厚,没破!”
李殊玉收枪立住,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先把掉下来的放到一边。”
她说完,蹲下身翻查那几名黑衣人的尸体,没半点能认身份的东西。
兵器也是最平常不过的砍刀。
难道真的是山贼?
李殊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雨还在下,冲得满地血水发淡。
“郡主!醒了,醒了,大伙都醒了!”
狗毛带着几名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后头那些刚被唤醒的人,一个个虽还脚步发虚,神志倒都清明了不少。
再后面,蔡侑贲被两个人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过来。还有个小吏在旁边替他撑伞,伞早被雨打得歪向一边,人也狼狈得很。
“郡主可有受伤?”蔡侑贲喘着气问。
李殊玉抖了抖枪尖上的雨水,淡淡道:“我没事。蔡大人身体如何?”
“臣无大碍,只是……只是还有些使不上劲。”
蔡侑贲说着,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圈黑衣人的尸体,面上掩不住震惊。
“这么多贼人,郡主和苏大人区区两人,竟都制服了?”
李殊玉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
“不然蔡大人以为,自己如何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蔡侑贲面皮一僵,讪讪闭了嘴。
狗毛赶紧凑上来替李殊玉撑伞,手却还在微微发颤。
李殊玉也不点破,只看向蔡侑贲。
“蔡大人走南闯北,见得多。你瞧瞧这些人,像不像山贼?”
蔡侑贲闻言,强打精神蹲下身,先翻了翻几人衣物,又捡起一把刀看了看。
“这……”他吞吐片刻,谨慎道,“若说山贼,所穿所用通常杂乱些。可这些人衣料虽不算太好,却都差不离,兵器也整齐。”
他又摸了摸其中一人身上的黑衣,神色微妙。
“面料也比寻常山贼穿得结实些。”
苏辰英站在一旁皱眉打量。
蔡侑贲被两道目光盯着,忙又补了一句:“但也不能全然断言。若是一伙较富裕的山匪,提前置办了衣裳兵器,也不是全无可能。”
李殊玉听完,嘴角扯了扯。
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把尸体收了。”她转头吩咐,“明日找几人运去沧淮府。”
“是。”
“掉下来的那三袋粮,搬回去烤干。其余粮车重新收整,加派人守着。”李殊玉顿了顿,又道,“剩下还能动的,都回去继续歇。后半夜我来守。”
众人连忙领命,各自动作起来。
蔡侑贲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郡主,此事……是否要立刻呈报陛下?”
李殊玉脚步未停,只淡声道:“蔡大人,离银安县还有一段路。路上保不齐还会再遇见什么人。今夜多几个人留下,就多几个人能护着你。”
她说完,顺手将长枪往地上一顿。
枪尾砸进泥地,发出沉闷一声响。
蔡侑贲脸色微变,当即不敢再多言。
这一夜剩下的时辰里,再无意外。
第二日一早,雨势果然小了些。
一行人继续赶路,最后一段路程倒是平静无事,终于在午后踏进了银安县所属的沧淮府地界。
自打踏入这一片地界起,李殊玉的眉头便没松开过。
路面泥泞不堪,马蹄一踩就是一片深陷的泥坑。凡走路之人,裤腿和鞋面几乎都沾满了黄泥。
天色闷沉,压得人胸口发堵,像随时还会再落一场更大的雨。
一路上见到的人并不多,大都面黄肌瘦,神情麻木,偶有几个抬头看见他们的官差旗号,下意识往旁边退了退,眼神谨慎又躲闪。
李殊玉心头越发不舒服。
按理说,受灾百姓见到朝廷派人来,哪怕不敢凑近,也该有些盼头。
难道银安县的灾情已经有所好转?
还没等她想清楚,城门口已迎上来一群人。
“卑职陈曲秀,银安县县令,见过郡主。”
为首之人瞧着四十上下,身量中等,官袍穿得整齐,只是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像是方才还在外头奔走。他面上恭敬,眼下却带着淡淡青黑,眉心微蹙,见人时先规规矩矩行了礼,才抬起头来。
“郡主一路辛苦,不知途中可还顺利?”
李殊玉翻身下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平,“既奉圣命前来赈灾,陈大人还是唤我一声提督为好。”
陈曲秀闻言,立刻低头拱手,“提督大人教训得是,是卑职失言。”
语气里没有半分不甘,倒像是真怕哪里礼数不周,给人落下话柄。
“提督大人一路冒雨赶来,卑职本该备得更周全些。只是县里如今实在拮据,拿不出什么像样吃食,只得先备了些清粥小菜招待诸位,还望大人莫怪。”
李殊玉轻轻一笑,“陈大人这般为灾民奔波,自己也跟着节衣缩食,实在清廉正直。待我回京,自会如实向陛下回禀。”
陈曲秀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倒轻轻叹了口气,“提督大人抬举了。灾年做官,最怕的便是有负朝廷,有负百姓。卑职能力有限,也只能尽力撑着。”
“既如此,”李殊玉抬眸看他,“不如陈大人先与我说说眼下灾情。”
“这是自然。”陈曲秀立刻侧身让开半步,“提督大人若不嫌劳累,卑职便亲自带大人四处看看。一路上,卑职也好把县里的情形细细禀明。”
李殊玉往后瞥了苏辰英一眼。
苏辰英会意,迅速带人分成两拨,一拨跟着李殊玉,一拨押着物资跟县衙的人去临时赈灾公署。
李殊玉随陈曲秀入了城。
城中闹市虽冷清,却仍有稀稀拉拉几家铺子撑着开门,卖的多是最便宜的粗米、菜干和杂物。
居民区安静得有些过分,百姓穿得破旧却不算凌乱,只是一见官差靠近,便都低下头快步退开。
“陈大人,先带我去灾情最重的地方。”她道,“灾民如今都安置在何处?”
陈曲秀神色一敛,提起灾情时,眉间那道褶子便更深了些。
“受灾最重的是城外几个村子。洪水来得急,地势低的地方几乎一夜就淹了,农田和房舍都毁了不少。眼下大部分人先安置在县城偏处临时搭起的流民帐里,由官府每日施粥。至于原先住处,也在让人抓紧修,只是这雨断断续续总不停,修了拆,拆了又修,实在进展有限。”
他说到这里,像是怕李殊玉觉得自己推诿,又补了一句:“卑职这些日子也一直叫人盯着,能抢回一点是一点,总不能真叫他们一直睡在泥水里。”
“赈灾银两和粮食可还够用?”
陈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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