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第 113 章
紫宸殿,明黄的帐幔如垂天之云般落下来。z
浮千楼立在殿中,如廊下那株百年青竹,疏朗挺拔,带着一身洗练过的沉静。
在他手中,是一份份连夜加急送来的军报。
御座上的皇帝放下朱笔,目光掠过儿子紧绷的侧脸,略显疲惫:“千楼,连夜进宫,所为何事?”
浮千楼抬眼,眼底那点藏着的锐光几乎要破眶而出:“父皇可知,张启围着槟城按兵不动,却任由耶律烈的铁骑袭扰边境?那些被掳走的百姓、战死的士兵,他们的血都白流了吗?父皇可知,张启军中的所为,处处可见皇后手笔!”
他将军报掷在案上,冷声说道:“这是皇后豢养的暗卫头子夜枭招供的供词——从衵岐围剿玉门关,到封城兵变时叛军的兵器,是从内库流出去的;甚至接应沙陀细作的令牌,都有皇后暗卫的徽记!桩桩件件,哪一件离得开她?父皇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皇帝拿起那份军报,指尖在“张启”二字上停顿片刻,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胡皇后与他少年结发,当年他还是藩王时,囊中羞涩,是她变卖了嫁妆里的金钗玉镯,助他招兵买马。那份共过患难的情分,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千楼,”皇帝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皇后……或许是被人蒙蔽了。她本性并非如此。”
“蒙蔽?”浮千楼冷笑连连。
“张启是她母家的舅父,连封城叛军首领的乳母,都曾是她宫里的嬷嬷!这难道也是蒙蔽?甚至连追杀我的锦川胡氏族人,为了保密都被她灭了口。”
他上前一步,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额角泛红:“儿臣求父皇彻查!若真放任下去,边境必乱,百姓必遭涂炭!难道父皇要为了那点夫妻情分,拿万里江山、万千生民做赌注?”
烛火映着皇帝鬓边的白发,像落了一层霜。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恍惚间想起多年前,胡皇后和他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笑靥如花的模样。那时的她,眼里只有他,鬓边斜插的桃花如邻家小女天真无邪,哪有如今这机关算尽的模样?
“她毕竟是你的母后。”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吧。朕会派人敲打张启,收回他的兵权,若她再敢妄动……”
他没说下去,但紧闭的双眼似乎不愿接受这事实,他已经老了……
浮千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失望,血丝爬上眼白:“最后一次机会?那死去的将士,槟城被掳的百姓,他们谁来给一次机会?”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像在无声地叹息。
皇帝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喉间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此事……容朕再想想。”皇帝终是别开了眼,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浮千楼望着御座上那个日渐苍老的身影,终是重重一叩首。
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的阴影里,披风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晃。
皇帝看着浮千楼远去的身影,忽然长长叹了口气。窗外的月光照进殿内,落在他斑白的发上,竟带着几分孤凉。
而此时,坤宁宫的偏殿里,胡皇后捏着一封密信的手指微微发颤。
太子浮千羽站在她身旁,锦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那双眼本该清澈的少年眸子,此刻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母后,张启那边似乎已经被父皇发觉,再拖下去,咱们埋在军中的那些人都会被挖出来!”太子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探子传话,说浮千楼已经找到夜枭失散多年的妹妹,如果夜枭为了这个妹妹扛不住,把咱们供出去……到时候别说储君之位,咱们母子俩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胡皇后脸色难看万分,她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一点点舔舐着纸页,直到信纸化为灰烬,她才开口道:“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她转身走到妆奁前,指尖在镶嵌宝石的抽屉上摸索片刻,打开了最深处的暗格,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乌木锦盒。
打开锦盒,一枚乌沉沉的药丸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散发着诡异的光泽。“这是从沙陀换来的‘牵机引’,无色无味,掺在汤里,能让他神智昏沉,却查不出任何痕迹。”
太子的目光落在药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母后,这……毕竟是父皇……”
“事到如今还顾念父子情分?”胡皇后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你忘了你是怎么被送到道馆里的?我们母子分离十几年,若不是母后拼着一口气跪在在养心殿外,你以为这储君之位还能坐得稳?”
她凑近太子耳边,下定决心道:“如今浮千楼步步紧逼,你父皇又偏心于他,再不动手,咱们母子俩迟早死无葬身之地!等他神智不清时,让他写下传位遗诏,盖上玉玺,到时候木已成舟,浮千楼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认了!”
太子望着母亲眼中的疯狂,想起自己在道馆里多年的苦修,那些刻骨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终于咬了咬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戾取代:“好!儿臣去办!”
胡皇后松开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簪,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
她轻轻一旋,牡丹花瓣缓缓张开,露出一卷薄薄的绢布——正是早已拟好的传位遗诏,墨迹已干,只待皇帝的亲笔签名和玉玺。
“明日卯时,你父皇会在御书房用早膳,那是最好的时机。”她将金簪塞给太子,指尖冰凉,“记住,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喝下去,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太子握紧金簪,簪头的尖刺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也曾把他架在肩头,在御花园里追蝴蝶,那时的阳光温暖得像融化的金子,父皇的笑声爽朗得能惊起满树飞鸟。可这一切,都在权力的漩涡里被碾成了碎片。
“儿臣……知道了。”他转身往外走,锦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吹得烛火彻底熄灭,将偏殿拖入浓重的黑暗之中。
胡皇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缓缓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那片黑暗喃喃自语:“别怪母后心狠,要怪,就怪这皇家,容不得半分软弱……”
黑暗中,她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像暗夜里盛开的毒花。深宫的夜,总是格外漫长,而有些阴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御书房的烛火便已燃起。皇帝披着件石青色常服,坐在案前翻看奏折,案上摆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羹,氤氲的热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晨起总要喝一碗暖胃。
太子浮千羽端着燕窝羹走进来,锦袍上的金线被晨光染得柔和了些,只是他眼底的紧张藏不住,手指托着托盘微微发颤。“父皇,该用早膳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如常。
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奏折:“今日怎么是你来了?往常不都是李总管伺候?”
“儿臣想着父皇连日操劳,便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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