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咏诗不理解,觉得自家妹妹本身就做错了,好不容易包机回来,自己坐车潇洒走了,留下莉亚在暴雨中等车,这事还有理了?
“你这样的态度不要怪封生骂你。”
“他舍不得骂我咯,要在莉亚面前装好人啦。”
封咏诗不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叔侄,哪怕当初大伯父没有查明真相就认下温绍恒,那么他还是名义下以封家的儿子下葬,公墓也改姓了封。
为什么会觉得封叙安会对莉亚感兴趣?
感兴趣吗?确实眼神有时候有点不对,但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事。
封叙安最是爱护家族名声,而且也不爱恋爱,从前饭桌上每次谈起此事他都说“好无聊的一群人”。
他去国外这种性格能有外国女人喜欢?
咏诗总觉得妹妹没看清自己的位置,硕士毕业后成日知道玩,很少去上班,拿着母亲留下的钱一些股份整日寻欢作乐,一点没有正经入社会的打算。
现在思维更是危险。
“咏慧,你已经不小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爹地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风流成性,和多少女人搞在一起?他能力不行能过上衣食无忧全因够支持大伯父,否则结局就系三叔。三叔一仔一女,男仔以前都要勤工俭学,我们何时这样?大伯父心软才能在伦敦买上楼,下个月结婚还是要返港,你没想清楚为什么吗?”
咏慧肯定知道,她智商高又不傻:“我们封家都要靠长子长兄呗,大哥不车祸就要讨他欢心,二哥不生病就讨好他,三哥也是如此。”
咏诗觉得妹妹真是天真。
“阿嬷在世用不着说讨好不讨好,你中意看帝王宫斗戏,又爱看剧美剧英剧庄园、权力游戏的事,讨好同争斗系一门学问,我们学不来。不过,边界线就好重要,你同莉亚是不需要强烈边界线。但你没发现莉亚会同封生保持边界线?你怎么连一个大学没读过人情商都不如?刚才讲那些话是应该的吗?”
咏慧撇撇嘴:“我讲一句,你来这么一大堆。”
“我讲一大堆是因为你这次做的不对。阿嬷对莉亚的态度很暧昧,不算好不算坏。”
“阿嬷多疼莉亚啊。”
“疼是要给钱的,她对瑞玲姑姑才叫疼,对瑞玲姑姑的双胞胎儿子才叫疼爱,我们这两个外甥也姓封,所以阿嬷一视同仁的给钱。莉亚呢?除了圣诞、春节给些压岁钱珠宝,日常很少去给。”
“这不是三哥负责了吗?”
封咏诗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自己妹妹没救了:“封家同古代有什么区别?疼爱就是给土地赐封号给良田铺头,莉亚有什么?一开始生活费就五万块,家里的长工阿姐一个月工资都四万,菲佣都一两万,你说呢?”
咏慧恍然大悟,原来莉亚的处境这么差?
咏诗接着问:“你仔细想想莉亚一开始来家做什么?”
“做什么?”
“去祷告祈福啊。”咏诗说,“大伯父五个仔,一个夭折,一个私生子海难,二哥现在病重,你说莉亚来做什么?”
“冲喜?”
咏诗点点头:“差不多吧。”
咏慧拍拍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大伯父最信佛、神,病逝前捐赠几多香火钱,内地都有十多座庙,几千万上亿啦。”
“对啊。”
咏慧突然觉得莉亚有点可怜。
哎,原本以为封叙安对她超越叔侄关系,想想看,反应过度,亲自接送,并且眼神忍不住温柔,她识得男人的情欲,虽然三哥蕴含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男人再隐藏也逃不出她的法眼。
不过情欲同生命对比,男人还是更中意命。
那么对莉亚格外好就不奇怪了,讲得通了。
咏慧觉得如果看到自己前辈们个个死于非命,她变成封叙安,绝对每天会焦虑到头痛,她自己是天下第一爱男人身体,第一爱自己身体的人。
人肯定要信命,命这种东西的确说不准,无论有没有血缘,当初大伯父留下温绍恒绝对有私心,私心是什么?
咏慧突然感觉,那是很可怕的东西。
莉亚真可怜,哎,一年多相处时间相处觉得她活泼随性,天真烂漫,而且人都好好,怎会这么惨?
咏诗见到妹妹眉头拧完又拧,知她又多想。
“你这种大起大落性格还是少点情绪比较好,你自己看咏贤的态度,人家是亲兄妹,来医院也表现的淡淡的,听封生的话,又可以耍脾气,对莉亚都始终淡淡。”
“她淡淡的是因为失恋。”咏慧说,“搞不懂她,和谁恋爱都想结婚,我肯定不行,谁想跟我结婚我就害怕。”
封咏诗既不理解咏慧,也不理解咏贤,反正自己和大学同学留学回来就结婚生子。
不过她还要劝说妹妹:“你说话不要总不过脑子,都二十六七岁的人,我们家的情况允许你一次又一次不过脑,封正安就同封生相处得好好,适当有度。”
“适当有度又怎样?阿嬷不中意他,常年在国外也不肯尽孝,一家人性格倔到死,好似要断绝封家关系,又忍不住索要钱财,这是双标至极。”
“这就是阿嬷看中封生的原因呀,他既可以同莉亚维持好关系,又可以同封正安做好兄弟情,我们姐妹两人难道不应该齐心协力,大伯父又私生子,你以为爹地没有?等哪日他的儿子跑出来,我们姐妹还要依靠封生来做主。”
咏慧“切”的一声,“三哥对自己父亲私生子女儿都那样好,怎么会对付爹地私生子?只怕再来一个他更关爱的”
咏诗有点生气,一手点了下她的脑子:“你是不是打算气死我?我是不是你亲阿姊?”
“是是,我明白。三哥心机深沉会联络人,也会利用人,我以后肯定少与莉亚相处。”
“正常相处就可以,做好姑姑长辈的责任,别的淡淡的就可以,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尤其是对封生的事,一定再三缄默,你以为莉亚真不懂事不会转告?”
咏慧心里烦躁,她对莉亚自然系非常中意喜欢的,莉亚就是好会保密呀,自己讲好多秘密都没有漏出什么风声。
开的黄段子腔调她还能产生巨大的好奇和反应,说一些家里豪门八卦还兴趣盎然,其他姐妹都是淑女,和朋友讲又怕卖给媒体。
只能同她讲咯。
封家真是乱到要命啊,咏慧都开始头痛了。
莉亚后生病好得快,出院后允许在家休息一周再去上课。
去英华读女校其实就相当于高中,上一年多,第三年这个学期上完就可以选择大学。
她成绩还说得过去,书写也进步很多,按说女校只要钱足够,申请英联邦为主的大学很容易的,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出去国外读书又有点舍不得
莉亚就是这样适应一个地方不想走的人。
港城的大学她只能混日子。
其实对大学她也没有说太大执念,当初没钱去澳洲也不是父亲的错。
今天起个大早,六点准时起来。
她简单吃了一点就到了封叙安别墅门口,诚叔好心地问:“小小姐找封先生?”
莉亚点点头:“嗯嗯,他在吃早饭吗?”
“先生还没起床。”
这么晚?
不过也对,他一向睡得晚,多睡一会儿应该的。
诚叔领着她到了客厅,让阿姐端来茶水糕点:“小小姐先休息,六点四十左右他就会起来。”
还有十多分钟。
可以等,没问题。
莉亚坐在客厅沙发上,默默发呆。
六点四十分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封叙安穿着深灰色家居长裤和一件黑色短袖,头发没打理,散在额前,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锋锐,多了点刚睡醒的倦意。
他走下楼梯间看到沙发上规矩的坐着一个人,心中万分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莉亚抬头看见他立刻站起来迎过去:“Uncle,我来送东西,你收着,我马上要上课,否则迟到了。”
“什么东西?”
“求来的呀,生病前说给你的,忘了。”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深红色,上面绣着一朵花,双手递过去。
封叙安接住,掌心感受到布袋里硬邦邦的一小块东西。
“Uncle,我走了,里面有小纸条,中文写的哦。”
说完她转过身就跑路了。
他解开系绳,从里面倒出一枚小小的木牌,圆形,掌心大小,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边缘用红绳穿好了。
木牌表面被磨得很光滑,被人反复摩挲过很久,很精致。
的确是求来的东西。
打开字条,写得挺规整:
“命硬如铁,心软如棉。遇玉则温,遇安则全。”
封叙安:“......”
看来全家上下都关心他的命硬不硬,生怕背过去天下大乱。
他手心握着圆盘走来走去,生死这个问题封叙安很少考虑,毕竟自己定期体检,适当健身,绝对是好身材好体魄好能力,科学养身,绝无差错。
自己敬神信命,不过身体问题还是科学唯物主义比较好。
封正安结婚之前二哥先从海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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