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籍记得这个孩子好像叫陶陶。
王籍站在走廊，看见走过去的孩童，想着。
好像是他小弟的朋友。
穿着浅青色衣服的小朋友，腰间挂了块小玉鱼儿，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他好像看见了他，眼睛一亮，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过来了。
王籍低下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孩子。
陶陶：“王籍哥哥好。”
王籍沉默了一眼，看着陶陶，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你好，你来找小黎？”
他不擅长与小孩子相处，问出这样一句后就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话题了。
陶陶：“是呀。”
然后是一阵安静。
陶陶眨眨眼，想到王黎说过的话。
原来王大哥真的不爱说话啊，而且确实不凶。
“咦，王师兄你在这里啊。”少女活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是谁家的孩子？也是师兄你的弟弟吗？”
一对年轻的男女从后面走过来，身上穿着和王籍一样的蓝色衣服。
王籍回头：“柳师妹。”
“不是，我弟弟的朋友。”他回答了柳茵后面的问题。
“哦。”柳茵弯下腰，“小朋友你长的好乖呀。”
陶陶：“姐姐也好漂亮呀。”
柳茵：“你嘴巴可真甜。”
同样的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年纪小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显得特别真诚。
“陶陶，你在这里啊。”
在自己院子里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小孩儿过来的王黎没坐住，找了过来，在通往自己的院子的走廊找到了跟柳茵说的很开心的小孩儿。
不知道陶陶讲了点什么，把柳茵说得一双眼睛都笑弯了。
真会讨人喜欢。
王黎倒是没感到多少意外。
“大哥，柳姐姐，牟大哥。”王黎跟其他三人打了个招呼。
“小黎哥哥。”相比于刚认识的姐姐，陶陶还是更偏向认识了好久的王黎。
虽然这个好久是对陶陶而言的。
在小孩儿眼里，一年多已经是好久好久了。
他小跑到王黎身边，举起手里的东西给王黎看：“小黎哥哥，看，柳姐姐给我的果子。”
红彤彤的，圆滚滚的，表皮光滑，凑近了就能够闻到一股属于果实的甜香味。
“是吗？”王黎很配合地弯下腰，“看起来很好吃。”
柳茵稀奇地看了一眼王黎。
她现在暂时借住在王家，之前自然也跟王黎接触过。
怎么说呢，王师兄这个最小的弟弟看着不像个九岁的小孩儿，对人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就算是跟他亲大哥也是这样。
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又还好。
“柳姐姐说这个吃了对身体好，小黎哥哥吃。”他记得小黎哥哥的身体不好，要喝好苦的药。
可是这个果子闻起来很好吃，一定不苦。
王黎听得出陶陶的体贴关心，目光柔和了几分：“嗯，谢谢陶陶，我们分着吃，好不好？”
陶陶：“好。”
王黎起身：“大哥，我先带陶陶回我院子了。”
王籍看着弟弟，点点头：“嗯，好。”
王籍不善言语，就算心中有再多想法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这个曾经被师尊评价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弟弟，心里关心，可笨拙的嘴让他说不出什么熨帖的话语来。
王黎看了一眼憋了半天就吐出来几个字的大哥，没有说什么，只是得了应答后礼貌地跟另外两个人点点头，领着陶陶走了。
“王大哥，柳姐姐，牟哥哥再见。”陶陶跟三个人挥挥手。
柳茵笑吟吟的：“好，陶陶再见，下次一起玩呀。”
认识了新朋友的陶陶脸上洋溢着笑容：“好！”
成人拳头大小的果子被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被放到了陶陶的手里。
陶陶捧着果子，没有吃。
王黎问道：“陶陶不吃吗？”
陶陶捧着那半个果子：“要给爹爹。”
半个果子还可以再切一刀，两个爹爹吃刚刚好。
王黎看看自己手里拿半个果子，说：“那陶陶跟我分这一半怎么样？”
陶陶摇摇头：“这是小黎哥哥的。”
他和小黎哥哥分一个，那一半是小黎哥哥的，这一才是他的，只不过他想要将自己的那一半留给爹爹而已。
王黎让松烟把自己手里一半的果子再分一下：“我吃不了这么多，陶陶帮我解决掉一半好不好？”
王黎轻声细语地说：“陶陶也听杨爷爷说过不是吗？我不可以一次性吃太多东西。”
陶陶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晕乎乎的被哄着接过来那四分之一的果子。
果子很甜，但是又不会有那种甜的黏嗓子的感觉，咽下去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陶陶在王家玩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回去，王黎差了人送陶陶回家。
送陶陶回家的人是王黎近身伺候的小厮松烟，也是陶陶熟悉的人。
嗯？
在快到燕子巷的时候，陶陶余光扫到一个有点儿眼熟的身影。
松烟：“陶陶少爷？”
“小哥哥。”陶陶指着一个方向说。
松烟往陶陶指着的方向看向看过去，那边有几个人，只不过没有看见什么特殊的人。
陶陶歪了歪头，想了一下，由着自己的想法往那边跑。
“等等，陶陶少爷。”松烟一慌，没抓住人，连忙跟上去。
要是小孩儿出点儿事，他绝对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他可是再知道自家小少爷对这个孩子的喜欢了。
秦镜手里拿着昨天剩下的半个冷馒头，找了个安静偏僻的地方坐下来。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冷馒头。
冷掉的馒头并不好吃，之前被踢踹过的地方现在都还是疼的。
秦镜眼神没有焦点，看着前方，嘴里嚼着硬邦邦的馒头。他的眼里浮浮沉沉，似乎有着什么情绪涌动着。
突然，秦镜感觉到一股小小的拉扯，猛然从不知道飘向何处的思绪中抽身。
他扭头看向拉扯力传来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正望着他。
秦镜认出了人，是那个救了他的那个少年旁边的孩子。
“你有事吗？”
陶陶还记得这个小哥哥：“小哥哥，你还疼吗？”
秦镜被这句话问楞了一瞬，看着小孩儿仰起的脸，澄澈的眼中是最真切的关心。
他失神一瞬。
秦镜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疼了。”
陶陶挨得很近，这让秦镜有些不自在。他很少与人这样近的接触，除了被人打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被人讨厌的人。
小孩子身上软软的，还带着一股香味。
秦镜看看自己身上的灰，不自觉地拉开一点跟陶陶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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