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余玉的人第二天一早到客栈送酬谢时,姮一他们已经出发多时了。
管事刚送走商家的人,又迎来一个打听姮一动向的——巧了不是,这位客官住天字一号房,也是来答谢姮一的。
可惜这姑娘做好事不图回报,早早就走了。
“人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天一亮就走了。”
男人闻言立即转身离开,他形色匆匆,待拐进暗巷,取出袖中铜哨,一阵奇异的鸟叫声响起,如同一滴水进了滚油锅,不多时,便有人从四面八方骑快马朝城外而去,目标直指姮一。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在朝姮一靠近。
“少东家,为何不先调查昨日的事?上京不急这一时的呀。”
“有何可查?想要我命的无非就那几个。”商余玉拨弄着算盘,冷笑一声:“蠢人办蠢事,买凶杀人都能搞砸。”
他掀起车帘,望向京城的方向:“待京城事了,再和他们一一清算。”
“车赶快些,天黑之前务必到下一个驿站。”
商余玉的命令一下,车队的行进速度又快了两分。
他们一行足足有八辆马车,载满了货物,随行的护卫随从零零散散加起来五六十人,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在山路上显眼极了。
“大人,前方有一商队,可要通知对方避让?”
司怀舟掀起车帘,看见浩荡的商队,比他们的出行队伍人还要多些。
“我们让一让吧。”
属下领了命,叫车马原地停下,让商队先行。
两队车马交错间,将彼此看了个明白。
司怀舟心中感慨,这商队行于山林,马车装饰却毫不低调,即便有护卫随行,也太过大胆。待从车帘缝隙瞥见商余玉面容时,先是一惊,随即释然。
‘如此模样,合该享受些。约莫是谁家不经事的小公子出行罢。’
车内的商余玉同司怀舟对上视线,只觉此人不像表面那般温和,若是相交,免不得多费心思。
他如此想着,便点头谢过对方让行。谁料视线不经意滑到一旁沉默闭目的太阿身上,他心中一凛,下意识绷紧身体,待车帘落下,才回过神来。
‘此人绝不简单......’
马车内,司怀舟笑着看向闭目养神的太阿:“果真神异。台首大人也教教司某,如何不睁眼也能吓到旁人?”
太阿仍闭着眼:“可以教你如何睁眼就能吓到人。”
“那也不错。愿闻其详。”
太阿睁开眼,眼神凉凉地在司怀舟双眼间打转:“剜去双眼便是。”
“好主意,不过还是用在旁人身上吧。”
他挑开车帘,遥遥望见大河横无际涯,水面波涛汹涌,滚滚水声仿佛就在耳边。
“彭乡虽小,这河倒是豪情万丈。若是不能亲眼所见,岂不可惜?”
“那你留下。”
“我留下?好叫你一人去见她?明明是一同来找人的,最后这功劳都归了你?我可不傻。”司怀舟轻摇折扇,带着两分得意:“还有一事,我得提醒你。此行我是钦差,你是护卫,若是我留下,你自然也得随行。”
“你要功劳?”太阿淡淡道:“待回京,我一定向陛下如实禀报你一路劳苦。”
“别!我就乐意做富贵闲人。”
司怀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论起劳苦,还得是这些护卫侍从。”
他用扇柄敲了敲马车,叫停队伍:“歇一歇吧,也叫众人赏赏景。”
司怀舟期待地看向太阿,见他眉头都没皱,便起身下了马车,一路朝河边而去,似乎真是在赏景。他追上去,不待发问,便听见太阿说:“总归就在眼前,不急这一时。”
“......你倒是沉得住气。”
见太阿不再言语,司怀舟也专心欣赏起河景来。有阵阵清风自河面而过,带着水汽拍到脸上,叫他想起在京中悠闲游船的日子。
“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舟。”
“忽然有些想念京城了。”
“京城是什么样的?”
姮一趴在驿站的桌上,好奇地看着断水。
断水挠挠头:“我也就去过几回,还是好多年前了。”
“你不住在京城吗?和太阿一起。”
“台首大人那是天子近臣,我何德何能和他住一起啊?我和惊鲵在水上长大,接的活也在这一片打转,要不是台首大人正巧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这辈子也见不了几面的。”
“咦?你们不熟吗?”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断水凑近了些,低声说:“御剑台里那么多人,和见不到台首那群人比,我俩当然熟。”
“那就是不熟。”
“嘿,你这么说话就不好听了!”断水瞪着眼反驳:“虽然以前没见过几次,但这段时间天天见,你看大人身边还有其他人吗?我是用得最顺手那个!”
“我们这叫一见如故,比熟还要熟!”
“哦。”姮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们也是一见如故。”
“嘿嘿,那是,我断水人缘一向好。”断水拍着胸膛保证:“虽然京城我不了解,但也有几个朋友在京城,到时候有用得到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好。”姮一点点头,掰着手指数着到京城要做的事:“去京城见爹娘,请司怀舟吃饭,和太阿学骑马。”
“和断水的朋友交朋友。”
“给商余玉要护卫。”
“拂柳——”
“给拂柳她们修个大房子,惊鲵也一起住怎么样?”
断水本来乐呵呵的,听见她还记着拂柳,还想找陛下替她要恩典,面色一苦。
“大小姐,断水求你个事儿成不?”
“?”
“等到了京城,我、惊鲵、拂柳,您谁也别提。”
“为什么?”
“你想,我们是暗探,叫人知道了,那还叫暗探吗?”断水又吐出一长段话,试图把姮一说迷糊了。
“不光是我们,您在四渠的事也不能说,你想想知县的事,能说吗?到时候你就说是在知县府上当差,被两位大人认出来的,别的都别说。”
“盛水和彭乡的事,要是陛下问起你再说,只说你和商余玉是朋友,你担心他才要的护卫。”
“为什么?”
姮一不明白,她还打算把一路见闻都讲给爹娘听呢。她要像断水这样,一直和爹娘说话,才能快点熟起来。
“因为、因为京城的人事儿多!”断水灌了杯茶水,接着说:“不像咱们,他们浑身都是心眼子,打听你的消息是要利用你。你最讨厌被利用对不对?等到了京城,你就少说话,听不懂的、不想答的,就笑,像司大人那样笑就行了。省事儿!”
“?”
姮一觉得不对,可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断水。
她歪了歪头,一边回想,一边学着露出司怀舟一样的笑容。
“是这样吗?”
“......”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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