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盆水当头朝姮一泼过来。她侧身一闪,随即想起商余玉还在肩上——
“!”
商余玉睡得正香,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应该说是冷热交替,不舒服得紧。他皱着眉,想着伺候的人简直胆大包天,这般不用心,通通扣工钱!
‘不对!我好像......客栈!’
他猛地睁开眼,只觉头昏沉得厉害,眼前一片漆黑,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新的浅浅香气,他嗅了嗅,鼻尖撞上一片冰凉,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感觉到了凉意,尤其是后背。
“你小心点,看准了泼!”管事朝小二吼了一句,转头对姮一笑着问:“客官,您人没事吧?”
“没事。”
“我让人带您去楼下空房歇着。等灭了火,小人再来赔礼道歉。劳您多担待了。”
“好。”
商余玉还有些迷糊,听着耳边一来一回的对话,他逐渐反应过来——客栈失火,他被人救了。
“哒。哒。”
他感觉身体一晃一晃的,视野也随之晃动,他看见了楼梯,还有一双女子的绣鞋。
“!”
商余玉睁大双眼,下意识一挣扎,身下人脚步立即停了下来,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是姮一救了他。
还是扛着他出的火场!
叫人知道要被笑话一辈子的!
“你醒了?”
‘......没醒。’
“商余玉?”姮一又唤了两声,没得到回应。
“做噩梦了吗?”
姮一将他往上掂了掂,手上箍紧了些,免得他在梦中掉下去。
‘嘶——’商余玉只觉得腰间一疼,隔着薄薄的衣衫,腰后是温热有力的手掌,身下是姮一劲瘦但可靠的肩膀。
随着姮一的走动,他的身体也随之晃动起来,鼻尖淡香若隐若现。
‘是她的味道啊。’
‘!’
商余玉只觉得一股热意涌上面颊。不,不对,他身体倒着呢,应当是充血了。绝不是羞意!
新的房间安排在二楼,小小客栈,短短一段路,商余玉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难耐。待终于到新房间,姮一揽着他轻轻放到床上,行动间两人肢体相触,又是一阵热意上头。
他躺在床上,身体紧绷,不敢睁眼。
‘......怎么还不走?’
“哒。”
他听到凳子被放下的声音,就在床前!
商余玉呼吸一滞。
‘她要做什么?’
姮一坐到床前,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商余玉——
普通客房的被子是寻常的缁色棉被,商余玉被裹在里面,反倒衬得如玉的面庞更加莹润。
‘脸好红。’
姮一捏了捏被子,是比他用的锦被要厚实,她将被子往外松了松,又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脸颊绯红。她又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有点暖和,但不是发热。
‘怎么更红了?’
姮一凑近了些,忽然听到他吸了一口气,她看过去,只见他憋着气,双眼紧闭,身体也缩进厚厚的被子里,像受到惊吓一般。
“商余玉?”
“......”
“你在害怕吗?”
“......”
“别害怕。”
姮一见他还是不肯睁眼,她想了想,害怕的时候应该做什么?师父会故意惹她生气。
可商余玉看上去好弱,她不能这样。
太阿呢?他会害怕吗?
司怀舟?他一定很会安慰人的。
姮一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商余玉,轻声说:“别害怕,我带你出来了。”
她不应该轻易许诺,被骗会很难受。但商余玉害怕得不敢睁眼——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商余玉把脸往被子里狠狠埋了埋,深吸一口气,闻到发闷的棉絮味,叫他心头更加堵得慌。
‘什么破被子!怎么睡得着?’
他猛地坐起来:“我没害怕!”
“嗯嗯。”姮一点点头,明显舒了口气。
商余玉哽了哽,他低头看着难看的被子,试图找到一点符合他身份的地方——没有。他脑子发昏了才来住这破客栈。
“你刚刚说——算了。”他才不需要人保护。
“此番多谢你相救了。”
他说着,已经下了床,随意理了下皱掉的里衣,没再看姮一,径直朝门外走去:“既然客栈失火,这间房便给你住吧。”
到门口时,迎面看见进来的断水,他顿了顿:“我现在没带银钱,明日派人送来,就当酬谢。”
“什么酬谢?”断水见他穿着里衣从姮一房间走出来,满脸警惕。
商余玉没理会他,直接离开了。
“他说什么酬谢?”
“我刚刚救了他。”姮一想起起火的事,她问:“楼上火灭了吗?”
“对了!你没受伤吧?起来转一圈我瞧瞧。”断水绕着她看了一圈,见她头发丝都没被燎到,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你把烛台打翻了?”
“不是。”姮一回想了下,那火烧得很快,又不是山林,怎么会呢?
她站起来:“有问题,上去看看。”
断水听到她说有问题,神色厉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待他们上了三楼,此时三号房已经烧了大半,它两边的房间只门口被波及了些。见他们上来,管事又是好一番赔礼道歉,听他们说要看看,神色紧张又慌乱:“客官,这就是意外,和小店绝无关系的。咱们是良心客栈,开了十几年了,可不敢做坏事的!”
“管事的您放心,我们自然相信你的。我家小姐就是有重要东西掉里面了,急得睡不着呢,咱们快快找到就回去休息了。”
“......行,那你们小心点。”管事递了盏灯笼给他们:“动作轻点,其他客官在休息的。灯拿稳了,小店可不经烧的。”
三楼的客人已经转移,待管事离去,这层楼就只剩他俩了。
“你刚才看见有人放火了?”
“没有。”姮一比划着三号门的范围:“火烧得太快,有问题。我看到火的时候,这一片都是。”
“三号房先起的火,烧得旺点也正常。”
“我进屋的时候,商余玉还在睡觉。不是他放的火。”
“很明显,这火冲着他去的呗。”
断水摸摸下巴:“但哪儿有纵火只烧门的?再怎么也得先把人弄晕吧。”
“哦,原来他刚刚是晕了。他们是不是在威吓他?”
“哟,你还知道威吓人呢?”见姮一横他,断水笑嘻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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