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41 新年礼物
被神谕认定为下一任主神后，羲一下子繁忙了许多，每日奔波于四境和瑶台之间，不是在听学，就是在学着处理公务，就连修练都不得不挪到深夜，自然再也没了伤春悲秋的功夫。
她和芙姜维持着点头之交的关系，她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的人，而芙姜比从前更加独来独往。
瑾枢说九玄天的孩子愿意排着队来和羲结交，的确如此，不仅孩子，就连仙君和门客也都一个比一个热情，重叠的笑容掩盖了芙姜的背影，羲不无伤怀也不无诚实地意识到：她与芙姜，或许早已不再同路。
但让羲觉得很高兴的是，卫恒不知是听了谁的劝，很少再罚她——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确实没了受罚的时间。
……就这样过去了近三年。
长期相处下来，羲对白虎神君有了更深的了解。他虽冰冷，却并非不近人情，虽严肃，却也事事认真。羲本来还为自己即将抢走他的位置而心怀忐忑，但对方却从未因此表露出不满，反而对她十分悉心教导，羲感觉自己从他那里学到的东西是从母亲那学到的十倍。
对九玄天的各类事务逐渐熟悉，她也对祜神君愈发地敬佩：大事来时不急，小事来时不怠，坏事来时不恼，琐事来时不躁，事事周全处处谨慎，勤勤工作恳恳加班，不愧是坐镇九玄天近千年的人。
与敬佩一同出现的，是困惑和焦虑：这样完美的人，为何会被神谕剥去主神之位呢？
她取代这位的位置，可以做得更好么？
这样想着，又被遥笙敲了脑袋：“呆雀儿想什么呢？明日就是大年初一，去年叮嘱你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羲把公文往旁一推，对她用力点头。
九玄天也是会过新年的。除了除夕当日每位神仙门客都能领到一大笔腊赐之外，新年期间还有各种活动，但气氛浓郁与否和每境的神君有直接关系。
据羲所知，夏境过年是最热闹的，朱雀神君会带着各位仙君门客在沙滩上举办一整日的流水宴，吃得最多的人可以得到神秘大奖；
冬境的新年则比较风雅，玄武神君和各位仙君少君门客围坐湖畔奏琴赏乐；
春境这边，向来是大家聚到青龙居一同玩乐：对诗，对弈，投壶，捉迷藏，放风筝……
而秋境，羲听说白虎神君会以身作则地引领下属们聚精会神工作一整日，从而为新的一年奠定良好的开端。
今日是除夕，过了年后不久羲就将满十九岁了。早在去年过年前，遥笙就交给羲一个重要任务：为三位神君准备新年礼物。
卫恒道：“君子当知恩图报。玄武神君教导关爱你多年，朱雀神君一向视你如亲妹，白虎神君待你更是师恩如山。而今你渐接管你母亲的事务，一路顺遂，这三位功不可没，当以礼报之，以表谢意。”
自那之后，羲就开始认真思索并准备给神君们的礼物。
神仙们不缺钱财，甚至可以说什么好东西都不缺，要送礼只能在投其所好和时间精力上下功夫。若非如此，遥笙和卫恒也不会提前一年多便给出建议。
给玄武神君岫的礼物是最先定下的，羲那一身奏琴和斫琴的功夫都是随他学成，岫喜欢收藏琴，那便送他一把她亲手斫的琴。
自从学会斫琴，羲每年都会忙里偷闲地制一批琴，自认其品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但不错归不错，送给师父她却从没敢想过。那些琴都被她压库房或是送给凡间有缘人了，她总觉得，还没做出来能配得上岫的琴。
但既然任务来到眼前，何不努力尝试一下？只要用心做了，就算成品未必比得上那些珍藏名琴……师父也一定会特别开心吧？
于是羲遍寻良材，每一道流程无不精益求精，终于做出几张有史以来最满意的琴。她又反复试音，挑出音色最好的两张留下，剩下的则让铮拿去凡间卖了换钱买糖。
于是，新年一早，羲往嘴里扔了颗糖，在遥笙卫恒和铮的鼓励声中，背着琴盒去往冬境。
赶到时，冬境众人已在湖上廊桥落座，众人看到她，皆是恭贺新禧客气相邀，羲送上一大把糖，趁着大家好奇品尝的功夫，把正准备开始演奏的岫神君拽远了。
岫轻笑道：“新年喜乐，羲儿。你背着琴来这里，莫不是想奏上一曲？要不要和师父合奏？欢迎之至。”
羲有点紧张，顾不上回答，忙把那琴盒打开，将其中的琴双手捧至他面前。
岫面露惊讶，羲道：“这是我为师父斫的琴。微薄礼物，一谢师父多年栽培，二愿师父喜乐安康。还望您能喜欢。”
手上一轻，羲抬起头，看见岫同样双手端着那张琴，海水般的眼眸中是掩不住的欣喜：“礼物？琴？你亲手给师父做的琴？荣幸之至，我太喜欢了！谢谢你，羲儿。”
羲松了口气，笑道：“师父还没试弹，怎么知道这琴好不好？”
“有你这份心意，无论音色如何，此琴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品。何况，你是师父最优秀的学子，你做出的琴，怎会不好？”
在羲期待的眼神中，岫直接席地而坐，拨动琴弦，奏出一段旋律。
琴音如春雨，温润，灵动，生机勃勃。岫连连点头，鼓掌笑道：“好琴，难得一见的好琴！羲儿，能斫出这样好的琴，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新年伊始便得如此惊喜，师父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羲弯眸笑道：“师父的喜欢就是最好的感谢。我做出的琴能被师父这般绝伦的琴人奏响，才是它的幸事。”
闻言，岫感动得眼泛水光，爱不释手地抱着那琴上看下看，连声赞叹，还非要为她奏一曲以表感谢。
羲端坐静听，琴音如雀欢鸣，听得她也是满心幸福，但忽地，她余光里瞥到不远处的墙后飘过一抹深色衣角。
羲有点心神不宁地听完了后半曲，又将带来的琴盒翻转，从另一侧捧出一张和岫手中之物几乎一模一样的琴。
她小声道：“这批琴里，音色最好的有两张。徒儿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便一并带来，为它们寻得最好的主人。”
岫微微一愣，而后扬起温柔如水的笑意。
“谢谢你，羲儿。我也替阿芙谢谢你。”
从冬境离开后，羲拿上给朱雀神君的礼物赶往夏境。
瑾枢长得美爱漂亮，羲就每月从春境找一朵开得最好的花，凑齐十二支，做成花束，以灵力维持长开不败。花束绚丽烂漫，羲仍觉不够贵重，总想再加点什么，也巧前些日子山中修行时，她在崖底河边捡到一块剔透艳丽的红色琥珀，大为惊喜，将其安放于花束最中心。
繁花托血珀，美不胜收，配瑾枢实在合适。
羲背着那束花来到夏境的沙滩上时，瑾枢和几位少年正在一口大锅旁边包馄饨。
看见羲出现，瑾枢拍掉手上面粉，笑眯眯地迎上前来：“羲儿怎么来了？是来参加饭量比拼的吗？我看好你！稍等片刻，第一锅马上出！”
羲将藏在背后的花亮出，道：“新春喜乐！兄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瑾枢哇了一声，望着那花束瞪大了双眼。
附近好些仙君少君门客都被吸引过来，围着花束连声赞叹，羲一手抱花，另一手忙不迭地给他们塞糖。
瑾枢哇哇哇个不停，羲往他嘴里也丢了一颗，瑾枢露出比糖更甜的笑：“好漂亮的花！好漂亮的宝石！好羲儿~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送礼物？早知道你要送礼，我也给你准备一份呀。”
羲道：“兄长送我的东西还少吗？我不要回礼，只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兄长把这琥珀戴在身上，只有你的容颜能压住它的艳丽。”
瑾枢被哄得心花怒放，接过那花束，笑靥如花，花美人更美，美得周围一圈人都赶紧抬手遮一遮眼睛。一位仙君握拳喊道：“神君大人请不要再散发魅力了！”
“是啊是啊，如此秀色可餐，我们等下还怎么吃得下东西？！”
众人捂胸的捂胸，倒地的倒地，言行夸张，笑得羲喘不上气来。几位少年对花束中的花很感兴趣，羲给他们一一介绍道：“这是桂花，这是兰花，这是梅花，这是水仙……”
笑着闹着，突然听见哗啦啦一阵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口煮馄饨的大锅——像火山一般喷发了！
瑾枢道：“快！快去灭火！”
少年们忙跑过去，有人边跑边道：“我看这锅汤分明就是被兄长美炸了！哈哈哈哈哈！”
羲从混乱的夏境功成身退，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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