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应怜,你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

凌晨,白应怜和池夏赶到市医院,一进医院,白应怜就往病房的方向冲,她早就没了思考,一路上,无论池夏说任何安慰的话,她都没有反应,咬着手指,盯着前方出神。

池夏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想起她妈是怎么对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赶到病房时,阿莱正低头坐着,这间病房里其他床位空着,一盏昏暗的灯亮着,打在阿莱的侧脸。

赵引娣躺在床上,鼻上插着氧气管,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脸颊凹下去,像座峡谷。

看见白应怜,阿莱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白应怜呼吸微乱,她颤着声问阿莱她妈怎么了。

阿莱站起身,带着两人出去,白应怜时不时透过门窗往床上的人看去。

医院走廊安静,亮着灯,温度却比房间里低许多。

“医生说……”阿莱起唇。

他嘴干到起皮,声音沙哑,眼底也透露着疲惫。

白应怜等着他的下文,但他却久久不再开口。

白应怜死死盯着阿莱,心像跌进深谷,额间渗出细汗,刚因奔跑而出的汗,衣服紧贴的后背,说不出的感受如潮水般涌上,她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因为腿软,她往后撤去。

池夏连忙扶住她,冲着阿莱问,“你快说啊!医生到底说什么了?!”

“医生说,是胃癌晚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仿佛只要把世界隔离就能撤离刚才的利刃。

“没有办法了吗?”白应怜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阿莱摇头,“肿瘤已经侵蚀多个器官…治疗已经没法逆转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判决,斩断白应怜所有的筋骨。

她失掉所有力气,“咚”的一声跪趴在地上,双手捂住双眼,像滩水一般,池夏怎么都没法将她扶起。

肩膀剧烈的抖动,痛苦的想去呼吸,可世界对她一如既往的差,连口空气都不给她。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她,就因为她是她的母亲吗?

“它”大可冲着自己来,为什么要让赵引娣承受这些。

白应怜宁愿现在躺在里面的是自己,也不想接受这一切。

池夏眼中闪过痛色,他蹲在地上,紧扣着白应怜的肩膀,看见她这副样子,心疼的要命。

这一夜,属于白应怜的痛苦终于降临,压在她的后背。

她的脊柱终于断了。

最初池夏并不懂,明明她妈都那样对她了,白应怜为何还要如此痛苦,后来他才明白。

世上孩子生来就爱着母亲。

……

白应怜一直待在医院,二月二十号,二中高三开学。

十几年的苦读,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个学期。

然而高三五班,座位上却缺了两人,其中一人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但另一人的缺席却让班里炸开了锅。

寒假期间,放假前那档子事,学校论坛早就传疯了。

成绩常年稳居第一的白应怜居然跟池夏搞在一起,这在向来看重升学率的班主任那里,是完全说不过去的事。

班主任点完名,只在点名册上轻轻划了一道,说句“白应怜同学家里有事请假,大家先开始上课”,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个缺席的池夏,班主任早就放弃规劝,连问都懒得再问。

没人知道白应怜为什么没来,有几人偷偷和周围的人咬耳朵。教室里的窃窃私语飘了没两天,大家就都埋进了堆得老高的复习资料里,模考,排名,升学的压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很快就没人再想起那个空着的座位。

许念时不时会往白应怜靠窗的位置瞟一眼。

新学期换了座位,她们早就不是同桌,放假前那事,一传十,十传百,早就变了味,她去问周淮,周淮让她远离白应怜,说她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不值得深交。

许念又想起那次在麻辣烫店,被白应怜拽头发女生说的话……

可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

赵引娣躺在病床上,这段时间她半睡半醒,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醒来也完全没力气下床,翻身,白应怜就在一旁伺候着。

有时一口饭,一口水都咽不下,白应怜就将饭打成糊状,用特定的管子从她鼻子里打进去,但没过多久赵引娣又回吐出来,黏液以及未消化的食物,夹着一丝血,散发着臭味。

白应怜没说话,低头收拾。

阿莱还要上班,只能在下班后会带些好消化的食物来,而池夏一直跟在白应怜身边,想帮忙却被白应怜推开。

这天是开学的第三天,白应怜终于开口,“池夏,”她叫他。

池夏站在一旁帮忙调试点滴。

“你回去吧。”白应怜说的平静。

池夏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装没听见。

白应怜洗干净擦拭呕吐物的帕子,她又说了一遍,“池夏,你功课落下的多,先回学校吧。”她尽量用池夏能接受的话。

“那你呢?”池夏问她。

他走到卫生间,抽了两张纸帮她擦手,最近,白应怜总是洗帕子,指纹都泡白了。

白应怜任由他擦拭,低垂着睫毛,“我会回去的。”

这段日子,白应怜一切如常,她像个高速运转的机器,一刻不停歇,也没再流露出同那晚一样的情绪。

池夏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他伸手抚摸白应怜的脸颊,白应怜抬眸看他,眼底透露着疲惫。

他说,“白应怜,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语气轻柔,眼底是同样的疲惫,目光却带着轻柔的暖意,安静又克制。

白应怜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她贪婪的蹭了蹭池夏掌心的温度。

“嗯,我知道。”

池夏弯腰抱住白应怜,白应怜回抱他,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两人站在卫生间门口,身上混着消毒水的味,但白应怜还是嗅到一丝属于池夏的气息。

....

开学第四天,池夏坐在最后一排抱着课本看,进门的学生都瞪着眼去瞅,谁都没想到缺席三天的池夏居然会来上学,还抱着本课本老实背书。

老师走进教室上课,瞥见最后一排的身影,挑了挑眉,将眼底诧异压下,没说什么就接着讲课。

从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来看,池夏是有在进步的,如今他能勉强跟得上老师上课讲的内容。

许念熬完一整节课,攥着手里刚整理好的复习笔记,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最后一排,她看着池夏眼下淡淡的青黑,斟酌着开口问,“白应怜…她到底怎么了?真的是家里有事吗?外面传的那些话…”

她虽然已经跟白应怜闹掰了,但还是强忍着对池夏的恐惧来问他。

来的路上池夏自然听宋济凡念叨了这些日子学校发生的事情。

池夏合上书,抬眼看她,语气冷淡,“她没事,等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该说的也不要说。”

许念被他怼得脸上一红,攥着笔记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把整理好的笔记递过去,“这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你帮忙转给她吧,麻烦你了。”

说完转身就快步走回了座位,池夏看着那摞整整齐齐的笔记,皱了皱眉,还是收进了抽屉里。

傍晚放学,池夏背着书包快步往医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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