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真略微思考片刻,便说:“可以,但你必须先帮我把人找到,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履约。我只要活的,死了不算。”
屏幕那边又沉默了。陆岳之显然也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为了抓住这个珍贵的机会,他还是选择接受段予真的要求:“好。”
接着他装模作样,报出自己多年没有更换过的手机号,说:“为了方便联系,加个好友不过分吧。”
“没问题。”段予真爽快地发送了申请。
陆岳之不舍得才说了几句话就挂断,厚着脸皮继续闲扯:“后面有进度了我就给你发消息,到时候别装没看见。”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段予真也没有再搭理他的必要,随手点下结束通话。
陆岳之立刻不依不饶地给他发消息:你刚才的行为就是一次错误示范。
段予真:再发拉黑。
对面终于安静了。
跟副校长告别离开学校,陆岳之没急着开车回家,而是先点了根烟,静静享受着重新加回段予真好友的愉悦感。
段予真一出现,他所有向上走的好运气仿佛也跟着回来了,面试顺利通过,还顺带着在今天让两个人有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虽然八字没一撇,但陆岳之已经在苦恼跟段予真的那顿饭要做些什么菜,想着就又去住处附近的超市买了清洁工具,好把屋子彻彻底底地打扫干净。
做完卫生,他真正开始考虑该怎么让自己的想象变成现实。
说可以帮忙并非是信口开河,陆岳之大学时有个室友,名字叫岑凯,喝多了总爱扯几句自己是某某国画大师的亲戚,用来吹牛。
寝室里的几个人都没什么艺术细胞,对此也并不感兴趣,只是会趁他喝得上头,对他的自夸虚情假意地吹捧,好让他请客结账。
陆岳之一向不参与他们的玩乐,因此跟岑凯并没有太多交集,关系算是不太熟,不过手机里还留着对方的号码。
他给岑凯打了电话,生硬地客套两句,便说自己一个朋友想找岑沛合作,想知道从他这里能不能联系上。
“找我们家老头子干嘛?”岑凯还是大学时的那种油腔滑调“合作?行啊,这中介的活我能干,不过中介费多少得给点吧。”
“当然。你觉得多少合适。”陆岳之只听重点,确认这人的确能帮上忙,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
眼前浮现出段予真坐在餐桌对面,静静吃着他做的食物的场景。光是幻想他都幸福得快晕过去。
“都是老同学,我就不跟你打官腔了。正好这两天我要谈个大客户,得请人在万景饭店吃顿饭,这笔钱你们替我出了吧。具体多少,点完菜才知道。”岑凯也是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听到“万景饭店”时,陆岳之就知道,这笔中介费没有个大千是下不来的,咬了咬牙,说:“好。”
岑凯这才跟他说正事:“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大行,在家呆着静养。这事我得跟他说一声,看看他答不答应,才有后话。你先把你那朋友手机号告诉我。”
陆岳之给出段予真的号码,又跟岑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在段予真那里提中介费的事,就说是友情帮忙,至于请客的这笔钱,由自己来出。
“这么讲究。”岑凯听出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笑了两声:“真是给你朋友帮忙吗?听着像是你在追人啊哥们儿。你这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不容易。”
挂断电话后,陆岳之打开银行app看了眼自己的存款,这些年省吃俭用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余额,眼下要一口气花出去近万,他难免会感到心疼。然而想到这些钱能给段予真帮上忙,便又释怀了。
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婆本,不给老婆用给谁用?
岑凯很快主动给段予真打了电话,说起合作的事。
从段予真的谈吐中,他听出对方不是可以轻易被自己忽悠住的外行人,态度就正经了许多。
作为岑沛的孙子,岑凯虽说没有真正地进入艺术圈,但也多少有所了解。他知道V&N即将开馆的事,但没想到陆岳之这个总是闷不吭声的穷酸鬼,身边竟还能牵扯到这么有含金量的人脉。
聊了一会儿,岑凯便恭敬地转达了岑沛的原话:“我爷爷的意思是,东西在家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出来利用。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他的说法着实让段予真有些意外,没想到最后的沟通竟然如此顺利,只关乎一个字——钱。
保险起见,段予真和岑凯先约了次见面,要求亲自跟岑沛谈合作。岑凯有点为难:“你也知道,我爷爷性子很怪,你上门了他也不一定乐意见你。”
“那就我们两个先见一面,互相知根知底,如何?”段予真说:“生意毕竟不是在电话里就能谈成的,万一哪里没有沟通清楚,后面闹出矛盾就不好看了。这也是为岑大师的利益考虑。”
岑凯闷头想了想,便和段予真约好见面地点。
两天后,岑凯如约出现在自家附近的茶馆雅间里,等待段予真出现。
距离约好的三点半还有五分钟,服务员敲了敲门,将段予真领了进来。
岑凯抬起头,便看到一个霞姿月韵,俊美非凡的高挑青年缓步走到自己面前,身后跟了个体型健壮的助理。
他端着茶杯愣住。
见面前岑凯已在网络上查找过段予真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漂亮得甚至有些虚假,并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起来跟同框的其他人简直不在一个图层,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照片都是经过处理的。
却没想到,段予真本人竟比照片还要好看数倍,而且气质也更加冷淡沉静。他脸上秾艳到显得锋利的五官恰到好处地被这股气质柔化几分,反而又增添了些许朦胧妖娆的美感。
勾魂摄魄,不可方物。
岑凯心里猛撞了下,急急忙忙吞下热烫的茶水,站起来朝段予真伸出手:“您好您好,您……怎么称呼?”
“朋友一般都叫我Vincent。岑先生,久仰。”段予真礼貌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在八仙桌另一边落座。
徐顺俯身倒了茶,接着便低头站在他身侧。
岑凯也低着头,不住搓动刚才被段予真触碰过的手指,提前组织好的语言在这时都变得七零八落,找不到话头了。
他连和段予真面对面正常交流的勇气都没有——跟那张脸近距离地对视,是一件太过刺激的事,他的心脏难以承受。
又仓皇地喝了几口茶,岑凯才想起自己今天是为了谈生意而来,赶紧把注意力都放在岑沛的那两幅画上。
段予真和岑凯聊着,逐渐又产生了从成功搭上线那天起就有过的怪异感。
按照大众所熟知的,岑沛只跟妻子生下过两个女儿,而那两人段予真早就拜访过,她们晚婚晚育,生下的孩子都还是高中生。
眼前的岑凯已经二十多岁了,却也在提到岑沛时,无比自然地一句一个“我爷爷”。
“岑先生,请问您是岑大师的侄孙吗?之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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