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初次进京

过了东山县城，继续往北上官道，离京城边不远了。

梅时头一回出远门，在车上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路人，一会儿趴着数路边的柳树。

阿田赶着租来的骡车，嘴咧得合不拢，一个劲儿地说：“小娘子，京城是不是比县城大得多？我小时候跟阿爹去过一回，记不太清了，只听镇上人说，京城的城门比咱们整个镇子还宽！”

梅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算账。

说来山前镇虽是京畿近郊，但古代交通不便，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机会去一趟京城的。

镇上租驴马骡的铺子统共就一家，没有竞争，价格便贵得离谱。骡车一个时辰四十文，一日下来两百五十文，还不带车夫。驴车便宜些，也得两百文。

她瞅一眼那头慢悠悠往前溜达的骡子，心里自动把租金换算成了包子——好家伙，这一趟车马费值五十个包子了。

“唉！”梅玖叹气，“这京城的城门多宽我是不知道，我只想着什么时候也能有个驴啊骡啊马的就好了！”

这古代的“打车”可真贵！自己房子买不起，先攒攒钱买辆车也是好的。梅玖默默嘀咕。

她忽然想起理彦。每次见他都是骑马，好像还不止一匹。他那马一看便不是租的，膘肥体壮，鞍辔精致。啧啧，真真是个豪横的富二代，家里光是“豪车”就不止一辆。

梅玖顿时酸了。忙让阿田停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三人各买了一个糖人舔着吃，梅玖借此消解心底的酸味。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官道上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货郎、赶驴车的商贩、坐着马车的人家，还有骑驴骑马的差役，络绎不绝。路边的茶摊、饭铺、骡马店一家挨着一家，幌子飘得老高。

远远地，便望见京城的城墙了。

青灰色的城墙比东山县城的高出一大截，城楼上的旗子迎风招展。城门口排着长队，无论车马，都在等着验看路引。

阿田本来兴高采烈的，一见这阵势，又开始发怵，梅玖便拿出早就备好的路引，下了车，带着他去排队。

守门的兵丁验了路引，又往车上看了看，摆摆手放行了。

一进城门，梅玖只觉耳边顿时人声鼎沸。街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幌子层层叠叠地挂出来，什么“刘家绸缎”“陈家银楼”“张记药铺”，看得人目不暇接。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卖花的婆子，有推车卖糕的汉子，还有挎着篮子沿街叫卖香囊的小丫头。

“姐姐，那是什么？”梅时指着一个摊子问。

“卖艾虎的。端午给小孩儿戴的，驱邪避晦。”梅玖便给她买了一只小布老虎，黄底黑纹，虎头上还绣了个“王”字。梅时戴在脖子上，稀罕得不行。

走路推车的多，骑驴的也不少，都城的路上交通实在堵塞，阿田赶着车在人群里慢慢挪，梅玖索性把梅时抱下车，让阿田跟着，三人一块儿走。

梅玖先拉着个阿叔打听了阿雀惦记的刘记蜜饯，寻过去买了姜丝梅和金桔，又给梅时和阿田称了半斤杏干。

阿田自诩大人，见梅玖给他递杏干，颇有点不好意思：“怎好跟小娘子和小娃娃抢吃的。”

在梅玖眼里，阿田就是个正窜个子的半大小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呢！浑然忘了自己这身子也就比阿田大个两岁。

梅玖干脆撕一块麻纸，给阿田包了一包塞给他吃。

路上这一番耽搁，等到了周记总号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

周记总号开在京城最热闹的东大街上，三间打通的门脸，黑漆金字招牌老远便能看见。今日端午，门口挂了艾草，门外摆了张长桌，上头摆着几样糕饼，用油纸包得齐齐整整，上头印着“周记”的红戳。

有不少人围着长桌瞧，瞧完了，想买的便去门口处排队。队伍乌泱泱地排了老远。

这周记的生意这么好！

梅玖赶紧挤进去，只见桌上最显眼的中间位置放了张红纸牌，上写着“端午新品：抹茶红豆糕饼、肉松蛋黄糕饼”。

周记的伙计卖力吆喝：“新出的抹茶糕饼，清甜口的，配茶最妙！肉松蛋黄糕饼，咸香酥脆，买回去给老人孩子尝个鲜！”

旁边几个妇人正议论：

“这抹茶糕头回见，颜色翠绿翠绿的，怪好看的。”

“昨儿个就已经试卖了，限量，我想着周记这么多年出的新糕饼，想来不错，便买了一盒回去，我家官人说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饼了！这不，今儿过端阳节，让我再多买些回去！”

一旁的阿田听了，笑嘻嘻道：“小娘子，看来这糕饼卖的好着呢！”

梅玖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旁边的伙计许是见梅玖长得娇俏，搭话道：“小娘子可是也要买？不过估摸着这两样新品所剩不多了，要买，只能等几个时辰后了。”

通常周记都是午间才开业，今日正是端午，便一早开门，没料到半天时间，这两样新品就快卖光了。

梅玖道：“倒不是买糕饼，你家阿郎可在店中？”

那伙计闻言一愣，还没说话，门口传来周呈的声音：“梅小娘子！你来啦！快进来坐。”

又指使那伙计：“将小娘子的骡车拉到后院去！”

那伙计才知梅玖竟是家中阿郎的熟人，忙不迭地应了声。

梅玖指了指车上的篮子：“儿带了些亲手包的粽儿过来，给郎君一家尝尝，应个景。”

“小娘子的手艺定是不错！”周呈引着梅玖往店里进，“咱们这两样糕饼，才半晌便卖了两百多盒了，零卖的更多，一时半会儿得断货了！”

古人其实也很有生意头脑，逢年过节，也会做些各式礼盒，靠适度包装赚取溢价。

周记便做了这端午糕饼礼盒，两样新品糕饼各两个，还有其他馅料的经典糕饼，一共七个，卖一百文。

梅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暗叹这买卖真是赚钱！

周呈又道：“眼下这糕饼的技巧，师傅们还没掌握娴熟，所以做得慢些，自然定价也要高些。”

自从决定与周记合作，梅玖思考究竟是怎么个合作法。

若是馅料全是自己供应，以几枝梅这几个人手来说，根本供应不过来。

于是梅玖大胆决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方子传授给周记的师傅们。

阿雀当时问她：“小娘子，你不怕周记翻脸呀？”

“怕，但是没了这两样方子，我还有别的，若是周记真想不断推新品，就不会背信弃义。若周家真的目光短浅，又不是只有一家糕饼铺子，我能教周记，也能教别人。”

于是两家在东山县签了契，周家派了几位师傅来几枝梅，梅玖将肉松怎么炒、抹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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