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恨极了苏国人”

姜令似是自嘲一样说着。

听起来是一句玩笑话,女孩却点头承认了。

卫国派遣质子前来苏国,可苏国皇帝自大骄傲,并不善待他们,将他们贬为奴仆,伺候诸王。

孟昭川地位特殊,被放在太子府中,伺候姜令。

姜令自出生以来,担先帝治国重任,也承了他的民间骂名,旁人议起江南苏国,总是一并将他和前几任昏主放在一起。

他们只觉得,出了这三代昏君,任他第四代如何,也是救不回来了。

姜令日夜操劳,节俭勤政,不盼得美名青史,他只忠于自己的内心,忠于黎庶万千,无愧内心。

这是他此生,给自己下的命令。

“记得这份恨,日后若能回到故国,更要勤勉再三,若你有朝一日能在你朝有所作为,也不枉来这里受的这些罪”

孟昭川抬眼,看着眼前仙姿佚貌的少年,很是不解。

她说她恨他,他不恼、不辩、甚至还有些喜色。

那日起,姜令将她留在身边,她住在姜令的后院,两人同吃同住。

孟昭川住在姜令院内的侧房,这是她自出生以来,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且不说丫鬟小厮之多,起居饮食伺候的妥当,这些对孟昭川而言,只是物质上难有的享受,并不足以使她感到天翻地覆的满足感。

最让她惊叹享受的,莫过于姜令府内,充斥着数不尽的经书文集。

满满一大墙,比爹的书房还要多的多。

江南历史悠久,尤以古籍文墨闻名于世,姜令作为未来的天下之主,继承了苏国开国以来,几乎是所有的文化古书。

府内,只是一部分。

孟昭川自小在孟府,过得比下人还苦,明面上,她是孟府大小姐,可每每念及她是洒扫婢女所生,没人把她当回事。

众人捧着她嫡出的哥哥弟弟——那两个从不办正事的窝囊废,企盼他们光耀门楣。

幼时家中学堂,孟昭川勤勉好学,一直是家中第一,本以为这样能博得长辈青眼,起码能改善些日常吃穿用度。

没想到,陛下下旨,要派遣一批质子前去苏国,他们第一个就推了孟昭川。

陛下要真正身份矜贵的,要十岁以上的。

孟昭川虽然生活不怎么矜贵,可到底和陛下是一族血脉,论血脉,倒也确实算矜贵,年龄也刚好满足。

就这样,十岁的孟昭川来到了苏国,从一个孟府受人冷眼的庶女,变成了苏国饱受欺辱的质子。

儿时,她记得学堂之内,曾有一句话,让她日夜难寐,只觉得是至诚至真的圣人激励之语。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1」”

孟昭川翻开这卷文书,不禁轻念出口。

“你原来识字?”

温润的嗓音从门外响起,孟昭川回头,灰雪散映的天地,姜令着一身玉白素衣,不知何时到的。

孟昭川给他行了一礼,又去条桌上倒茶。

茶壶空空的。

她有些尴尬地看着门口的姜令。

姜令摆摆手,似是拒绝了她的美意。

“你还没回答孤方才所问呢”

他踏着步子,朝条桌旁的木椅坐下,孟昭川提前拉开了椅子,方便他落座。

“嗯,先前在家中学过一些”

孟昭川将自己在学堂的一些旧事告诉姜令,结合他让张鲍去调查的一些信息,姜令更加深了对这个女孩的了解。

“父皇确实得了一些卫国的质子,可本应是友好相待,怎么就连这皇亲的世家女,都成了孤太子府的一名奴仆?”

姜令来之前,追问着打探回来的张鲍。

张鲍眼神飘忽,他畏惧看到太子那双清亮的眼睛,和这双眼睛相比,这让他打探回来的消息显得更加龌龊。

“回……回殿下”张鲍咽了口水,还是说出了口,“陛下将质子男女划分,豆……豆蔻之上者纳于宫中…豆蔻之下者赐予宗亲皇子”

姜令大喘气,心中气愤不已,竭力逼着自己不露出鄙夷恶心的神情。

孟昭川十岁,未及豆蔻,所以成为他太子府内的婢女。

这般欺辱友国质子,他真不知这父皇安的是什么心,他昨日刚斥责那群下人,说他们有损两国友谊,今日,却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该是他姜令要还的债,一个在天下臭名昭著的王朝,一个被挥霍无度,吸干世人精血还要吞吃骨髓的皇室。

他享万民供给,就该承担,这数代积攒的罪孽。

姜令降生时,是子时三更。

天地昏暗,只一片清月,国僧断言,此子是静慧菩萨赐给苏国的灵胎。

他自小,被举国最为德高望重的儒士教授,被王朝最好的衣食供给,父皇把他当成赎罪的灵胎,只盼他能接手自己前几代人挥霍殆尽的王朝,赎清这无边的罪孽。最好能成为力挽狂澜的一代名君。

姜令忧思长虑,他时常头晕胸痛,国僧说他通灵性,身弱也是正常的。

姜令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这飘摇破碎的国家一体。

等到一日,他的身体苦痛到了头,这破碎的苏国,也会走到尽头。

视线,无意扫过面前的女孩。

张鲍说,这姑娘在孟家过得并不好,如今来了这苏国,也屡屡受人欺负。

可她的眼里,却有着并未被磨灭的星火。

一种血性。

这是姜令在这个苟安萎靡的苏国,长期没有见到的眼神。

这样稀少、足以动撼人心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十岁的女孩眼里,姜令觉得震撼。

他陡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日后会和自己,有数不尽的渊源,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的感觉。

“你若是有好学之心,以后这室内所有古籍,你任意翻阅便是,若有不懂之处,直接来问我便好”

姜令慷慨地说着,事后也给了她许多文房器具。

孟昭川确实争气。

她自知这样美好安宁的读书生活,是幻梦一样美妙稀少的,她整日埋头苦读,姜令那处,她也多次厚着脸去打扰。

她是冒着挨骂的风险去的,毕竟在学堂,先生老是说她问题多,痛骂她一顿。

“女子,识个字就行了,你还读兵书,这不是公鸡学下蛋吗?”先生讥讽她,学堂内的先生们也笑得合不拢嘴。

孟昭川只是轻笑着,手指按在兵法册上,按得指尖都泛了白。

“专心一点”

注意到孟昭川在发呆,姜令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本就瘦弱,头被她一敲,哪怕是不用力的,疼痛也足以让她立马回过神来。

姜令继续给她讲着出兵、整兵的一些要法。

“攻者,擅突袭,敌疲、敌骄之际,乃出兵奇袭之时”

姜令一边说着,孟昭川一边记着,不出一个时辰,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册子。

这样的册子,孟昭川最近记了一大桌。

孟昭川返回卫国之时,也确实将这些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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