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将者,敢犯险,敢杀戮,为君者,抚人心、知进退”姜令教导着她,“你日后若是一名武将,实乃你朝幸事”

“可若是……”

姜令似乎意识到,这样说有点太过头了。

这一个可能,有点唐突了。

索性,单独说一些见解。

“为君,当以宽仁,哪怕这并非你心中之意,也不能嗜杀,落得个残暴的名声”

孟昭川点点头。

她日后为君,宽仁谈不上,但恩威并施,她做到了。

她将自己骨子里的凉薄,和姜令的仁慈结合在一起,她渐渐发现,这样的结合,确实对一个君王非常有利。

她生性狠厉,可从姜令这里,她学会了慈悲。

她总记得,离开苏国那日,姜令在城墙之上,看了她很久。

她也看着他。

他素白的一身长袍,端然玉立,她看着他的身影,被飞落的雪花都遮住了,变成苍白一粒。

然后,她回头,眼下,不知何时已铺满热泪。

十年艰难生长,宛若崖上野草,在苏国这些时日,她感受到被遮风避雨般美好的照料。

姜令像清冽的山涧溪流,被他浸润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清澈美好。

孟昭川余下,在卫国的十年,带着自己骨子里的冲劲和坚韧,和一颗被清溪洗涤过后,更加澄澈的心灵,一步步往上攀爬着。

她苦学入仕,成为朝廷新秀。

她经营自己的势力,鼓励、提拔当时无心朝堂的谢辞君。

谢辞君确实争气,南征北战,战功赫赫,颇为当时的女帝信赖。

女帝膝下无所出,就魏渡一个侄子,和孟昭川一起,在朝廷上历练。

孟昭川将对手一一打倒,打到最后,天下万万人,她面前,终于只剩下魏渡一个敌人。

她用了快二十年,才有幸获得和魏渡同台竞争的机会。

魏渡任性轻狂,自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世家大族,都是魏渡的亲戚好友,捧着他。

孟昭川非常重视那些寒门出身,自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官员。

她拉拢这群人,他们也确实不负所望。

女帝崩逝,魏渡觉得天下在他,自行入住凤鸾殿。

孟昭川那晚宫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冷冽的寒风,透过未关的窗棂,吹翻起书案上陈旧的卷册。

孟昭川轻抚着凤纹佩,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房内未点烛光,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枯黄的卷册上。

「攻者,擅突袭,敌疲、敌骄之际,乃出兵奇袭之时」

稚气的笔画铺洒在纸上,孟昭川想起数年前那个冬夜,姜令一字一句,教她整整一本兵法。

十年依旧的暖流,在心里翻滚流淌,孟昭川唇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紧接着,她披上银甲,拿了长枪,朝门外走去。

院内殿外,七百名死士,恭听孟昭川号令。

次日,天下大变。

半月后,女帝登基。

————————

姜令缓缓睁开眼。

十年岁月茫茫,不过是人世一场幻梦,如今物是人非。

他成了阶下囚,她成了上位者。

他眼里不可能的事,如今成了真。

孟昭川,真的成为了卫国的皇帝。

她南征北战,天下收入囊中。

包括他的苏国。

血玉兰落下一地枯荣,铁甲踏雪之声,沉重厚闷。

姜令闭着眼,任凭冷雪打在脸上。

任凭长靴踏雪之声,停落在他面前。

“姜令……”

厚重的女声裹挟在风雪之中。

数月未见,孟昭川多想上前,紧紧地拥住他。

太过想念。

日夜的提心吊胆,战场上惊心动魄的厮杀,军帐内环环相扣的布防……

日日悬着的一颗心,就这样拴在悬崖之上,掉下来,就是万丈深渊。

支撑下去的,往大了说,是天下平乱、百姓和乐之喜。

往小了说,不过是安稳的日子,所爱的人。

“孟昭川,我做了一个梦”姜令没有睁开眼,他坐在雪地里,倚靠着松挺的玉兰树。

唇角,还干着未拭的血痕。

“我梦到那年,我和张鲍迎着风雪,绕去前院”

没有去闹腾的后院,没有见到可怜的女孩,没有仁慈将她收容在侧。

没有,都没有。

他姜令,只是日后孟昭川眼中,庸碌的江南帝主,他或死或生,牵连不到她,打动不了她。

而她的死或生,对他也同样如此。

“你后悔救下了我?”

孟昭川嗓音嘶哑,多日在军中、战场号令,她嗓子哑的不像话。

姜令睁开眼,看着她的眼睛,三个月,九十一天,他数的清楚。

他想了她八十天,最后那十天,他苦痛不堪。

她瘦了很多,他能从她眼里看到疲惫,十年岁月茫茫,只那双盈着焰火的眼睛,一如当年。

“我后悔了,孟昭川”

“我十年前就该明白,遇见你是上天降给我的罪孽,要我在苦海里浮渡,要我赎苏国的余罪”

他撑着树干起身,缓缓走向她。

他多想再吻她,正如那日情近之时,他毅然拉扯她的衣襟,将所有爱恨都融化在一个血腥浓烈的吻里。

但他此时,只有无限的悔恨。

他恨她,又在恨自己。

“停止杀戮吧,孟昭川”

姜令乞求的言语,眼里不知何时已经一片血红。

他滚烫的气息触碰到脸上,将腥冷的霜雪都阻隔掉了。

可孟昭川并不觉得暖。

“朕够宽容了,姜令”

她咬着牙,丝毫没有退让的语气。

“我不像你那样慈悲,我做不到放任任何人危及我的天下,姜令,我希望你能谅解我”

“那你当初,在覃水与我缔结的条约,是丝毫不作数了吗……”

“是,不作数了”

孟昭川咬唇,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覃水一战,苏国伤亡惨重,孟昭川与姜令承诺,若投降,她会宽仁对待百姓。

她曾经做到了。

“江南再乱下去,社会民生皆是问题,你以为我真想这样残忍地压下去吗?”孟昭川反问着他。

姜令,你到底不体谅我。她心想。

内心,一阵钻痛。

“因为那不是你卫国百姓,一人两人的命,你自然不看在眼里”姜令冷冷说着。

“是,我就不看在眼里”孟昭川突然狞笑着,不知何时,她眼里也一片的红丝,“他们凭什么反我?你如今已是我卫国的阶下囚,他们还有复国之心,其心难道不可诛吗!”

“那是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江南民生,将他们当成你开疆拓土的战利品,你孟昭川尚且有篡位谋反之心,凭什么他们没有!”

姜令嘶吼着,他不顾这些言语在她女帝面前是否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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