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封山
雾茫茫的山地里,一切都看不大清。唯有一块地方与众不同——肉眼看上去金灿灿的。
这里是她和夫君辛苦种下的粮食,也是小夫妻未来生活的依仗。
对于每天吃饭的家伙,凌珠看的可宝贵了。她日日都来,今日也是如此,只是晨起时被夫君在榻上缠的晚了,来这片田地时,麦穗都不如往常饱满向阳,而是无精打采地耸搭着,像个失落的小孩一般。
凌珠抬起从未沾过水的葱指,对着麦穗雨露均沾的一个个点去,安慰它们,“都是夫君不好,害你们今日喝水都晚了。”
忽的,有什么动静从远方传来,凌珠抬起头,想也不想的弯眉,“夫君。”
不出所料,来人正是她的夫君。
山野的雾气在凌珠说完话后渐渐散开一些,一名青年从中间走出。
弥弥雾气中先勾勒出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轮廓,走近了,才看出来人穿着一身青衫,淡得疏离的眉眼,和薄薄胭脂色的唇。
这徐徐走来的姿势不似寻常的农户,倒像是世家名流。
凌珠不太喜欢夫君露出这样的姿态。
自打两年前,她在屋外捡到这个陌生的青年决定占为己有时,那时,他便时常露出这种寡淡的神色。
这幅神情,每每都令凌珠怀疑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夫君是不是恢复记忆后,就会抛弃自己了?
这个想法令凌珠心里头一紧,她不再像往常般朝他奔过去,而是站在稻谷地里,憋着气,又唤了一声,“夫君。”
这声音带着不确信,声音微乎其微。
可青年却听见了。
他无言的站在那儿,乌玉般的双眼定看了很久,才轻声,“娘子?”
凌珠瞬间松了口气,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行无度,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子?”
对着凌珠的义愤填膺,行无度分明很熟悉,娘子既不来抱他,他便过去寻是了。
“又在说什么浑话儿?”行无度抄起少女的腰,单手掂了一下,“你不是我娘子,谁是?”
一股冰冷的寒气蓦地贴来,凌珠瞬间打了个颤儿,可随后又被青衫下的硌人的肌肉给贴到有些烫。
在这么一瞬间让凌珠想起了夜里帐中厮混的时光,那宽肩窄背,以及事后那流畅背脊下的鲜艳抓痕……她脸红的厉害,不想挣扎,只是抬起眼,俏眸顾盼生姿地看过去,“你方才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从前的事了?想起来就不要我了?”
行无度贴着她的脸,目光专注动人,说出来的话儿却端的无情,“我在想,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抱着好似重了一两。”
悲情立刻散去,凌珠立刻忘了先前说过的话,她俏脸一冷,挣扎着下去,“你这厮果然不想和我过下去了,和离,马上和离!”
话音落下,方才还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眼眸瞬间眯起。
不过他也不急,任这个小妻子气愤的从臂弯上爬下去,而后在她真的要离开时,淡挑了眉,将人腕子拉住,“怎么,还真要和离?”
那神情很淡,可莫名令凌珠心里感到害怕,可凌珠又不想输,便赌气地别过头不去看他,“离,就离。谁不离谁是小狗儿!”
夫妻两载时光,行无度最不喜的就是凌珠别过头的样子,他眸中莫名生了冷意,默了很久,才压下心口那股没有来的疼,“我是小狗儿。”
话音落下,空气俱是一怔。
“你……”凌珠明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夫人的狗。”行无度一字一顿重复,他声音一开始还有些微妙地停顿,随后却越发自然。同时,他的身体倾下,可哪怕是这样极低的姿态,都叫他做的无比出尘。
行无度从凌珠身后揽住她,脖子上的朱砂痣印在那一小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接着,俊面贴住她的耳畔,低声,“你就没发现你这个月没来月事了吗?”
自打凌珠从这个山里醒来,记忆就缺失了一块,她不记得自己的从前。
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平日生活非常地丢三落四,一个人生活时勉强过日,可自从捡到行无度后,有人包揽了她的生活起居,她连日子都过的糊涂。
不过凌珠糊涂,行无度却没有。
他轻扯住对方软乎乎的脸,揉了揉,“这下如何,还要同我和离吗。”
凌珠本就没想过这件事,只是想吓唬吓唬行无度罢了,可此时行无度非逼着问她。
“这件事先放一边。”她下不来台,佯装怒意看着周围,“你是不是今天没有给麦穗浇水。”
“浇了。”
“……”凌珠怀疑行无度在骗她,可低头看着那些还未干透的泥土地时,又哑了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饭呢,快到中午了,你总不会想饿着我吧?”
约莫是找回了一些阵脚,凌珠终于显得不那么慌乱了。
今天在晨起时他们二人痴缠都耽误了些功夫,行无度又出门给麦穗浇了水,回家放下器具后再来找自己,这一来二去,肯定没时间烧柴做饭。
没有饭,就会饿到自己,她现在有了身子,经不住不饿,岂不是有了正大光明谴责他的理由?
想到这儿,凌珠翘了翘唇,然行无度却饶有兴趣地看她,“烧了。”
啪地一下,凌珠焉了。
“衣服也洗了,柴禾也劈了,地也扫了。”行无度觑着那越发耸搭的小脸儿,眸中染笑,“好了,是为夫的错,是为夫没有锻炼好身体才叫现下背不动我的夫人。”
说到此处儿,行无度十分自然的蹲下身,“就罚我一路背着夫人回去,可好?”
行无度说的回去自然是回家。
沿着稻田笔直的走去,路的尽头,便是家的所在。
凌珠对自己怀孕的事还未适应,一路上新奇的问了很多问题。行无度默默听着,时不时回答她,回答的正好是凌珠现下要注意的事情。
这份私下用功,凌珠很满意,只是在提及腹中胎儿性别时,二人起了争执,“当然是女儿,女儿贴心,长大了还能给我编头发。”
背着光,凌珠看不清行无度的脸,只听清冷的声音掺加着一股低低的郁气,从身下幽幽飘来,“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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