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宁醒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拉开窗帘一角,清幽月光跟着进来,照亮卧室一角。

手机躺在枕边,七点了。

身上不适感消失,她换了身衣服,往楼下走去。

窸窣的蟋蟀声引着往前走,沈康宁不知道该去哪,民宿旁边那家不太想吃,随缘去里面看看。

这个村子现代化建设比山上写生的那个好很多,晚上路边灯火通明,餐饮娱乐一应俱全,看起来不高大上,但用起来大概是足够了。

她还是第一次走进来。

路过几家餐馆都兴致缺缺,她一直往里走,稀稀拉拉几个人走在前面,远处被田围起来的一条路,路灯连着路灯,路上风景应该不错。

她远远望去,有一个人高挑挺拔,从头到脚的黑让她认了出来。

苏徵。

旁边还站着……余琦?

他们俩竟然单独出来散步,她这是,被挖墙脚了?

倒应了她第一天画的那幅绿叶出墙的画。

她一脚踹飞一个石子,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走近。

血气上涌,她扶着墙,转身快步离开。

果然,男的就是不可靠,说什么地久天长只爱你的,被拒绝后扭头就能再找别人。

晦气。

烦。

苏徵你真不是东西。

边走边在心里暗骂,她捡起一个石头,用力地往水里扔。

噗的一声,石头被水吞没。

还是不解气。

沈康宁打电话给顾宛,一接通,开头就是一顿乱骂:“宛宛,苏徵这个渣男!”

“怎么了?”

“我才两个月没见,他就有了新欢,平时成双成对就算了,今天还孤男寡女地一起散步!渣男!”

说着,又往水里扔了个石子。

要是苏徵在,她肯定要把这些石头往他身上扔,要狠狠砸在苏徵脑门上才罢休。

她沈康宁可不是好惹的。

“什么情况,苏徵这么快就变心了?”顾宛问,“我看他不像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沈康宁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气死我了。”

顾宛那边静了一会,周围响起平稳的脚步声。

沈康宁握紧手机,警惕地看过去。

桥边站着一个身影,黑得像影子,她刚刚才在村里见过。

见鬼了。

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说他坏话的时候出现。

沈康宁往另一个方向缩了缩。

苏徵踩着河滩石子疑似朝她走来,上半身被树垂下的枝叶完全挡住,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确定苏徵看没看到她,手机传出顾宛的声音,沈康宁快速把电话掐掉。

心咚咚狂跳。

苏徵要是听到她骂他渣男,不会一气之下把她从这里扔河里去吧。

虽然水不是很深,但她感冒刚好,可不能着凉。

心里正打着鼓,和他的脚步声叠在一起,苏徵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身体也穿过了垂枝树梢。

“怎么在这里?”

语气柔和,看来,是没听到她刚刚说的。

悬着的心落下了一点,沈康宁看到苏徵刘海长得遮眼,想起下午贴上她额头的碎发。

心有些虚,她垂眼,声音断断续续,“头……好痛。”

说完,掌根还揉了揉额头。

“还在发烧吗?”苏徵快步走过来,自然地伸出手要摸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怎么还一个人出来?”

话有点多,沈康宁暗自吐舌。

所以下午就是苏徵来看她了,不是幻觉。

身体僵硬地往后仰了仰,沈康宁直直地盯着那双朝自己移动的手。

沈康宁想想怎么能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些,茶点套路她也会。

微凉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沈康宁呼吸放缓,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徵专注担忧的表情。

他是真的在关心。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沈康宁别过脸,顿时不想理他。

“我们回去。”苏徵柔声道,“我给你买了药,回去吃点。”

沈康宁不说话,也不看他,侧过去的眼睛湿漉漉的,波光粼粼跟旁边溪流一样。

黑发垂散,肌肤如雪。

许久才迟疑开口:“药,能空腹吃吗?”

苏徵眉头一皱,“还没吃饭?”

沈康宁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刚刚被气得没了饿意,这会儿一提,饿得她有点发慌。

苏徵要是能吃的话,她高低要冲上去啃两口。

“那走吧,先去吃饭。”苏徵走近,伸手给她。

沈康宁赌气鼓嘴,头埋下去,偷偷抬眼看他,“走不动了。”

苏徵身体朝她半倾,眼睛亮在树荫下像夜中荧荧的火。

这样的苏徵,这样盯着她,怎么忍得住嘛。

苏徵微不可察地叹气,蹲在她前面,“上来吧,我背你。”

沈康宁乖乖上去,顺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她有点搞不懂苏徵,更搞不懂自己,明明十分钟前,还一个天一个地。

沈康宁把头窝到他的颈后。

虽然怎么都不舒服,但心好像稳了一些,像迷路的时候看到了一定能带你回家的人。

苏徵无声背着她走了很久很久。

长街无人,沈康宁声音绵软无力,响在苏徵身后。

“苏徵,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养小猫了。”

“什么小猫?”苏徵不明所以。

“就是小猫,”沈康宁头枕着他的肩,将脸朝外,小声嘟囔,“是不是太多小猫了,所以分不清是哪只。”

苏徵无奈笑了笑,稳了稳她的身体,说:“从来都没有小猫,真要有的话,也只有一只。”

沈康宁轻哼一声,假装不在意,但偷偷把耳朵从紧贴他的背转了出来,下巴抵在他的肩,“哪只?”

苏徵停在餐厅门口,将她放下,四目相对,他目光不移,认真道:“离我最近的那只。”

最近的那只?

沈康宁挠挠额头,难不成他听出她意有所指了?所以这只猫其实指的是——

“喵”的一声,正对大门的桌下窝了一只猫,喵喵地朝他们叫,通体洁白,肥美异常。

和苏徵头像上的猫少说有五成相似。

“苏徵,”沈康宁跺了一下脚,怒目圆瞪,“真背着我养小猫了?”

给他们拿餐具的老板听得一头雾水,小心解释:“不知道你们说的哪一只,但桌下那只是我们家的猫。”

“我知道。”沈康宁继续瞪着苏徵,警告道,“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情况,但是,不、准、背、着、我、养、小、猫。”

“好。”

苏徵没有一丝不耐烦,拆了餐具的塑料薄膜,拿茶水烫了一遍给她。

“感冒还没完全好,吃点清淡的。”

沈康宁气还没消,拿着筷子用力地戳空空的碗。

老板摸不着头脑,悄无声息地把桌下的猫抱到自己身边。

这可是他的宝贝。

-

沈康宁吃完饭精神了些,结完账出来靠着墙根慢悠悠地走。

夜更深后,空气也更凉了,像烟城十一月的秋天。

苏徵手插裤袋,外套敞着穿,拉链带着门襟往外,随着步伐甩在空中。

沈康宁伸手抓住苏徵外套的一角,拉链头冰冰凉凉,被囚在掌心,就像在商场水池抓起一条小金鱼。

“老板把猫收走了,不会是以为你要偷他的猫吧?”沈康宁问。

“也有可能怕猫跟你走了。”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猫草。”说着,沈康宁像摇晃逗猫棒一样摇晃苏徵的外套门襟,“你倒可能是一根猫条,到处招猫逗狗。”

苏徵笑着任由她动作和调侃,“你有想过,养一只小猫吗?”

“有啊,但现在还不行。等我毕业,我一定要养一只小猫,不对,是两只。”沈康宁右手扬起一个耶,“我到时候要上班,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他们,一只太孤单了,要养两只,好作伴。”

苏徵重重点头,“嗯,两只好作伴。”

沈康宁猜想苏徵也许听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独自守着空荡房间,等待主人回来,不是她想让猫感受的。

走了一会儿,苏徵问:“为什么要等毕业?”

“因为我现在每年两个城市来回奔波,折腾猫也折腾我,还是等稳定点吧。”

“你还……挺有责任心。”

沈康宁听不出是夸还是骂,一手甩开他的拉链,快步往前把他也一起甩开,边走边骂骂咧咧,“苏徵,我真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