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血色的“证据”
夜,比以往更加深沉。
威斯特王国郊外,那座曾经属于北方商会卫队的营地,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座死亡的剧场。火焰舔舐着倾倒的帐篷,将未干的血迹映照得如同黑色的油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烧焦的皮革与【禁忌工坊】特制烟雾弹残留的、刺鼻的甜腻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属于战争的味道。
【狮鹫军团】的“潜行者”们如同幽灵,在营地里穿梭。他们冷静地执行着最后的“清理”程序——检查每一具尸体,确保没有一个活口,然后将所有带有那不勒斯痕迹的武器与箭矢,悉数回收。
他们的指挥官,袁一琦,正站在营地的中央,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她像一个最挑剔的艺术家,正在审视自己那尚有瑕疵的作品。
“太干净了。”
她看着自己部下那高效到近乎完美的屠杀现场,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这不像一场战斗,更像一场处决。北方的那些蠢货虽然傲慢,但不是傻子。这样一份‘战报’交上去,只会让他们产生怀疑。”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官下达了今晚最后一个、也是最诡异的命令。
“传令下去,行动的第二阶段——‘化妆舞会’,现在开始。”
“把我们的‘戏服’,拿出来。”
副官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领悟,立刻转身传达命令。很快,十几名身材各异的“潜行者”被挑选了出来。他们脱下自己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套套崭新的、胸前刻有那不勒斯王室徽记的“边防军”制式盔甲。
这是由【黑曜石卫队】提前数月,根据那不勒斯边防军的真实制式,在尺寸和细节上做了微调后,由【禁忌工坊】秘密赶制出的、最关键的“道具”。
袁一琦开始亲自“导演”这场死亡的戏剧。她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令人发指。
“你,”她指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命令他穿上那不勒斯的盔甲,然后躺在一具北方军官的尸体旁边,“用那把北方的战斧,对着自己盔甲的胸口,狠狠地砍下去。对,要留下深深的豁口,看起来像是被人从正面劈开,进行了一场惨烈的肉搏。”
“还有你,”她又指向另一名瘦小的士兵,“把这把北方的长剑,从侧后方插进你盔甲的肋下缝隙。然后,躺倒,身体蜷缩,一只手伸向不远处散落的、我们自己的武器,做出想要拿武器反抗、却被从背后偷袭的姿态。”
“那个帐篷,把它烧掉一半。把一具穿着我们盔甲的尸体扔进去,让他和两具北方士兵的尸体交叠在一起,伪造出他在烈火中与数名敌人同归于尽的假象。”
袁一琦像一个最冷酷的舞台剧导演,对每一个“演员”的死亡姿势、伤口的位置、甚至周围散落的兵器角度,都提出了极其苛刻的要求。
她要伪造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那不勒斯人来过”的证据。
她要伪造的,是一场“势均力敌、血腥惨烈、双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的遭遇战。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激发北方雄狮那建立在“对等”与“荣耀”之上的、最原始的复仇怒火。
在布置完所有“尸体”后,她还不满意。她又命令手下,将几枚那不勒斯边防军的“私人徽章”(同样是伪造的),塞进几具北方士兵紧握的手中,仿佛他们在死前,从敌人身上扯下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袁一琦站在营地中央,环视着自己亲手缔造的、这片充满了谎言与死亡的“艺术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疯子般的、极致满足的笑容。
她转身,对身边那名早已被她选定的、最擅长表演的副官说道:“去吧,我的‘信使’。去找到那些还在森林里追兔子的‘勇士们’。”
“记住,你的表情要惊恐,你的声音要悲愤,你的眼泪要真诚。你要告诉他们,他们的营地,被一群卑鄙无耻、不宣而战的那不勒斯强盗,给偷袭了。”
“你要让他们相信,这是一场最肮脏、最不讲荣誉的屠杀。你要让他们……为他们的同胞,流下愤怒的、滚烫的眼泪。”
那名副官向她行了一个军礼,眼中充满了对将军那神鬼莫测的计谋的狂热崇拜。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又撕碎了自己的衣角,将泥土和北方士兵的鲜血胡乱地抹在脸上。然后,他连滚带爬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皇家猎场的方向,狂奔而去,口中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呼喊。
***
威斯特皇家猎场。
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弥漫在林间。
北方卫队的指挥官正与几位威斯特贵族开怀畅饮,吹嘘着自己今日猎到了一头罕见的、长着六个叉角的雄鹿。他手下的士兵们,也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远离军营的惬意时光。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营地,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夹杂着哭腔的呼喊声,从森林的深处传来。
“将军!将军!出事了!营地……营地被偷袭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北方指挥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山贼”,正连滚带爬地向他们冲来,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虚弱,他甚至在离篝火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摔倒在地,挣扎着向前爬行。
“是……是那不勒斯人!是那不勒斯的军队!”那名“信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他们趁着夜色,偷袭了我们的营营地!兄弟们……兄弟们都死了!他们见人就杀,放火烧了帐篷……简直就是一群魔鬼!”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所有北方士兵的头顶。
指挥官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名“信使”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咆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将军!”那名“信使”痛哭流涕,“我……我侥幸躲在一个草垛里才活了下来……您快回去看看吧!营地……营地已经变成地狱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滔天的愤怒。
“那不勒斯的杂碎!”
“他们怎么敢!”
“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所有北方士兵都扔掉了手中的烤肉和酒杯,抄起了自己的战斧与长剑。他们那因酒精而微醺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怒火。
“全军集合!返回营地!”指挥官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一场盛大的狩猎晚宴,瞬间变成了一场复仇的誓师大会。近百名怒火中烧的北方精锐,在他们的指挥官带领下,疯狂地向着自己那早已化为坟墓的营地冲去。
当他们抵达时,所有人都被眼前那地狱般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满地的尸骸,烧焦的帐篷,凝固的血迹……以及那十几具穿着那不勒斯军服的、与他们的同胞“同归于尽”的尸体。
“看!是那不勒斯的军徽!”一名士兵指着一具尸体胸前的盔甲,声音都在颤抖。
指挥官走到一具“那不勒斯士兵”的尸体旁,从他紧握的手中,掰出了一枚属于自己副官的、私人的身份徽章。
看到这一幕,所有北方人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都化为了刻骨的仇恨。
“向王都报告!”指挥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异常平静,也异常冰冷,“告诉国王陛下,那不勒斯……向我们宣战了。”
***
北方的怒火,比最猛烈的暴风雪,更快地席卷了整个王庭。
当北方卫队营地被袭、数十名士兵惨死、现场发现那不勒斯正规军尸体的消息传回王都时,整个宫殿都沸腾了。那些流亡于此的旧贵族们,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跪在国王孙芮的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着“篡位者”的卑鄙与无耻。
“陛下!这是最恶毒的挑衅!是对我们北方荣耀最无情的践踏!”
“那不勒斯的女王,就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我们必须用钢铁与烈火,来回应她的背叛!”
国王孙芮身着她那标志性的黄金战甲,坐在王座之上,脸色铁青。她紧握着手中的战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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