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古城不算特别出名,内部没有严防死守的警力布置,在这里报警和在普通的乡镇报警,出警速度没有多大差别,因此留给琼云串通口供的时间非常充裕。

琼云与四叔四婶商量完,又拉着屈朗单独聊了几句,关键物证“玉璧”变成了一只“祖传的玉手镯”,剥除四叔企图盗窃玉璧的事实,修改成琼云和屈朗一对不懂事的熊孩子没经过长辈同意擅自取走玉手镯把玩,被长辈误会成偷窃,以至于双方发生争执,闹到动手的地步。

但是屈朗不同意:“明明是你叔叔想偷东西,被揭穿了还那么难听地骂你,你为什么要帮他隐瞒?”

琼云不答,只问:“难道你想被拘留吗?”

屈朗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拘留就拘留。”

见他这样硬气,琼云便以利诱:“你拘留结束还不是要被你爸妈带回去,这样,你只要答应我,我就想办法让你爸妈同意你留在这里,怎么样?”

屈朗把脸撇向一边:“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琼云气死了,气得咬牙切齿,鼓着脸颊呼气,脸边的碎发被掀动,她找他的茬:“你到底跟你妈说什么了?”

这话一出,屈朗瞬间涨红了脸,高原的紫外线强烈,他来了没几天,皮肤就被晒深了一个色号,再加上两个巴掌印和几处淤青一叠,红起脸来,红里透紫,紫里透黑,简直是车厘子成精,还是运输过程中被撞得鼻青脸肿的那种损耗品。他低下头去,双手攥住衣摆,用足尖去碾地上的小石子,然后小声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跟我妈说,说……我,我……喜欢你,让我回去,我就去死。”

“这不是会撒谎吗?刚才跟我装什么刚正不阿呢?”琼云摊手。

“我没撒谎!”屈朗猛然抬起头看向琼云,“我本来就喜欢你,我看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表白的架势气贯长虹,但一结束就立即泄了气,又低下头去,用足尖去碾地上的小石子。

“……”琼云被整不会了,心脏和肺腑都酥酥麻麻的,头也有点晕,颅腔里好像一瞬间涨满了一大丛荷叶,水珠在上面滚来滚去,滚得荷叶摇摇摆摆,好奇怪,她用指甲使劲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让自己恢复理智,然后清了清嗓子,质疑道:“你才认识我几天,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了?油嘴滑舌。”

屈朗想了想,抬起头来再次看向琼云,不好意思地说:“那……倒也不至于。”

“所以你还是会撒谎的。”

“那我也不会答应你,这是两码事。”

“我不想你被拘留。”琼云急切地说。

屈朗登时愣住,他呼吸着庭院中经雨夜漂洗过后清雅凉爽的花香,直觉四肢舒展,骨骼轻盈,紧接着做出了一连串秀才的招牌动作——尴尬羞涩地笑——用拳头捂嘴——扭头惊讶窃喜。

紧急关头,娇羞个什么劲?

琼云严肃地说:“所以你要和我统一口径。”

屈朗摇头拒绝,一边羞涩地笑,一边摇头,搭配起来效果诡异,显得他为人十分狡诈。

“你坚决不肯?”琼云做最后确认。

屈朗仍旧一边笑一边摇头拒绝。

琼云叹了口气,朝他靠得更近,压低嗓音说:“我求你了,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原因,只是不方便告诉你。”

战损车厘子脸上的幸福笑容瞬间冻住,挂了霜,颜色都变浅了:“你刚才说不想我被拘留是骗我的。”

“不完全是,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啊,你打了我叔叔帮我出气,我很感谢你。”

屈朗倒吸一口气,表现得很惊讶,用撒娇的语气嗔怪道:“只是因为感谢啊?我还以为你心疼我呢。”

琼云听得嘴角抽搐,冒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题超纲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他,捂住自己的脸,在心里尖叫了一声,才缓过来,然后捋了捋头发,装作无事发生,转回去继续给他洗脑:“我们拿走的是一只玉手镯,我家祖传的玉手镯,这只是一场误会。”

屈朗抄手抱胸,一副自信坦然的样子,摇了摇头,说:“没有误会,你叔叔想偷走这只玉手镯拿去卖钱,但是被我发现了。”

显而易见,他只被洗了一半的脑。

琼云气得又开始呼气吹脸边的碎发:“你非要这样?”

屈朗颔首作答。

“那好。”琼云转身离开,走向邹晓菲和屈延峰。

屈朗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朝琼云奔去:“你要干什么!?”

琼云指着屈朗,大声对屈延峰说:“不想你儿子被拘留就拦住他。”屈朗冲到近前,却被长期保持着健身习惯的屈延峰一把捞走,用背后抱的方式锁住肩胛和双臂,只能像虫子一样蛄蛹、像吉娃娃一样吠叫。

琼云用手挡住口型凑到邹晓菲耳畔,邹晓菲却警惕地把脑袋往后仰,躲开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琼云当着屈朗的面打他小报告:“你儿子很想被拘留,但是我不想,你和叔叔也不想。”

一句话达成共识,邹晓菲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了回去。

于是等警察抵达现场做初步询问的过程中,屈朗的人设是“离家出走后·为了不被父母逮回去·无所不用其极·企图构陷并惹怒报警方·达成被拘留结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青春期叛逆魔丸”。

但屈朗始终没有放弃抵抗,他多次插嘴,反驳在场其他人的说法:“是她叔叔想偷,被我发现了,不是我拿的,一只手镯有什么好玩的?又不是游戏机。”

“你闹够没有!?”琼云瞪着眼睛对屈朗吼道。

屈朗也瞪大眼睛吼回去:“我没在闹!”

“你拘留完还不是要被你爸妈逮回去!我已经劝我叔叔答应调解了,我不想你被拘留,你非要辜负我!?”

“你……”屈朗张合嘴唇,一时间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仿佛吃东西被噎到般摁住锁骨窝,心想自己怎么被说得像个渣男一样,连“辜负”这种词都被安到身上了。

哪知琼云接下去说的话更是惊为天人:“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屈朗用气音爆了句粗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我们两个都没在一起过,分什么手?我要早知道你这样满嘴跑火车,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琼云梗着脖子,气势不落下风:“谁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没人稀罕!”

“莫吵啦莫吵啦!去派出所。”领头的老民警上前挥舞双臂阻止无意义的争吵,他与琼云有着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两家人时常在红白喜事的流水席上碰面,算是熟人,他点了一下琼云的肩头,然后指指堂屋,问:“你在屋头待的,还是也跟去派出所去?”

琼云心有疑虑:“都问清楚了,还去派出所整哪样?”

“你老耶送医院去了,好一阵才回得来,我们不好一直待在这点的嘛,派出所还有一大堆事情要整噶。”

师庆和奶奶也跟着去医院了,琼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管悠打了个电话,问她大门钥匙有没有带在身上,告诉她,自己要去趟派出所,她回来时可能会见不到人。管悠是个热爱生活、对这个世界充满求知欲的人,她听到屈朗企图向警方自证清白然后和他妈吵起来的声音后,说她也想去派出所。

琼云挂断了电话。

警车开不进窄巷,上车前有一段路需要靠步行,琼云在这段短暂的路途中企图再劝一次屈朗,她揪了揪他的衣服,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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