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安在一楼缓慢走着,问雪翎:“这小楼不像是用来住人的,原来是做什么用的?”
雪翎跟在他身后,有问必答:“这是二少爷的楼,二少爷小时候喜欢收集东西,什么石头、树枝,果核,五花八门的攒了一大堆,他就让人建了这座小楼,专门用来放他的宝贝。”
“好像是二少爷八岁那年,有天他在楼里待得时间长了,家主不高兴,就把二少爷训斥一番,楼也锁了。”
“去年二少爷结丹后,家主就打开了小楼,不过,二少爷没再进来过。”
陈宁安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二少爷八岁的时候,你才两三岁吧。”
雪翎嘻嘻笑了起来:“我已经二百多岁了,我开智的时候,家主还没出生呢。”
陈宁安忽觉恶寒,眼前这个稚嫩可爱的小童,其实是个二百多岁的老人。
雪翎靠近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眼神童真无邪:“你要出去玩吗?我可以驮着你飞一圈。”
陈宁安定定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不了,你还是个小孩子,背太重的东西,以后会长不高的。”
雪翎也跟着晃了晃脑袋:“你不重,像你这样的,我能驮着十个,而且,我不是小孩子。”
陈宁安附和道:“好,你是大人了,那你在楚家这么久,肯定知道很多事吧,能跟我讲讲吗?”
雪翎开心道:“好呀,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给你讲。”
陈宁安唔了一声,指了指楼顶:“那你就先给我讲讲这座小楼的主人吧。”
雪翎拍了拍小胸脯:“好!我可是看着二少爷长大的,他小时候我还驮过他呢。”
“二少爷小时候……”
雪翎叽叽喳喳的,话很多,围着陈宁安绕圈,手舞足蹈地讲着二少爷小时候的事情。
陈宁安从不打断他,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听他讲述。
这对雪翎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他兴奋得眼睛亮晶晶的,什么话都跟陈宁安说。
陈宁安坐在桌边吃饭,雪翎站在桌前,连说带比划,吐沫星子都快喷在陈宁安碗里了。
从傍晚讲到天黑,直到深夜,雪翎依旧意犹未尽。
陈宁安一边铺床,一边跟他说话:“明早我要去上课,现在要睡觉了。”
仙鹤哦了一声,语气有些失落:“可是我还没讲完呢。”
陈宁安笑道:“你现在讲到二少爷七岁那年,练剑磕掉了一颗门牙,气得两个月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等明天上完课,你再接着给我讲,好吗?”
“好吧。”雪翎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往外走,“宁安,那你好好睡觉,明早我过来接你去上课。”
陈宁安点头说好,送他到门口。
一只白鹤翩然离去。
陈宁安关上门,回到床前躺下。
身下的褥子很软和,像是躺在了柔软的棉花堆里,身上的被子还带着一股浅浅的香味,很好闻,一躺在这张床上就让人心生困意,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
陈宁安今天洗了两次热水澡,现在发梢微微潮湿,还带着一股香胰的清香。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忍不住感慨,能睡床真好。
第二天清早。
陈宁安用温水漱口清洗,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美味早饭,被雪翎驮着飞在天上时,他有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用力掐了下掌心。
疼。
是真的。
雪翎放下他:“你去上课吧,我去找棵树躺会儿,晌午我接你回去。”
陈宁安看着才到他胸口的小孩,抿了抿嘴:“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雪翎瞪圆眼睛看他:“可你是个凡人呀,族学跟小楼中间隔了那么多座山,如果只靠两条腿走路的话,天黑前你也走回不去。”
陈宁安沉默了。
一高一矮,大眼瞪小眼。
陈宁安移开视线,淡淡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雪翎跟他挥挥手,扇着翅膀飞走了。
陈宁安走到课室门口,低头注视着门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脚跨过去。
课室干净整洁,光线明亮,桌凳整齐。
里头坐了三个八九岁的小孩。
随后,陆陆续续有孩子走进来。
屋里的孩子或明或暗地打量陈宁安,眼神在他的衣衫上扫了一圈,然后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楚氏子弟,衣食住行,一应用度,皆都有严格的规制。
这人的衣服没有族徽标识,质地也不怎么样。
一个小人物,不值得他们费心思。
陈宁安站在课室后面,看着满屋八九岁的小孩,心中茫然。
不知过去多久,一位蓄胡须、看着五十多岁的独臂男人走进课室。
屋里的小孩全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弟子见过十七长老。”
十七长老压了压左手。
众人落座。
十七长老看着屋里唯一站着的人,询问道:“你是陈宁安?”
陈宁安躬身点头:“是。”
“行。”十七长老随手一指窗边空着的位置,“你就坐那儿吧。”
陈宁安再次躬身参拜,轻步移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攥了攥手,手掌缓缓落在书桌上,动作和神情都无比珍重。
这是楚家子孙开蒙的课室,十七长老讲得浅显,直白易懂。
陈宁安本应该专心听讲,可他嗅着鼻息间那股墨香味儿,却不由自主地跑神了。
……
陈宁安从来没有上过学,他五岁时父母双双去世,之后他就在亲戚之间来回腾挪,直到八岁那年,叔叔卖了他家的房子和田地,将他带回了自己家。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安定下来了,可惜并非如此。
从他来到叔叔家之后,就一直做着各种活计,在家里洗衣、做饭、喂养牲畜,在地里拔草、锄地,一天到晚都不闲着。
到了十三岁,他慢慢抽条,个头长高不少。
叔叔把他卖了。
他逃走了。
他一路马不停歇,拼命地往远了跑,最后几经辗转,他来到了棉城,在城里到处找活干。
他记性好,人看着安分老实,一家酒楼招他做跑腿,专门去给那些大户人家送餐食。
那时,他住在酒楼后院的一间柴房里,店里的两名伙计与他同住,其中一名伙计上过两年私塾,会识字,能算账。
陈宁安便省下自己的口粮,买了一些吃食送给他,抽空向他请教学问。
有一天,酒楼接了一个大单子,掌柜乐呵呵的,带着他一块去送餐。
他提着四个食盒跟在掌柜身后,看着掌柜对着一个人卑躬屈膝,极其谄媚讨好。
那人是府学的掌院,是位筑基期的修士,听别人说他能呼风唤雨。
那是陈宁安第一次见到修士,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领略到了修士和凡人的差距,知道了什么是灵根。
他心里第一次涌出强烈的渴望,他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彻底脱离这个泥淖。
当时正值初秋,府学在招收学生。
第二天,陈宁安破天荒请了一次假,来到府学门口报名。
进入府学前,要测试灵根。
可是测试灵根需要五百金的费用。
陈宁安愣住了。
他就算不吃不喝,一年到头不休息,也攒不下来五百金。
而且后续入学还要交束脩。
三灵根以下的学生,每年要交两千金的束脩。
陈宁安拿不出钱,又一直站在前面,身后的人不耐烦了,一把将他推开,让他滚远点。
陈宁安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手心被擦破了皮,疼痛使他回过神来。
他慢慢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面色平静地往回走。
从那天以后,他每天只休息三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部用来干活。
除了酒楼之外,他私下还接了一家胭脂铺子和一家药铺的活计,每天帮别人跑腿送东西。
第二年秋,陈宁安带着自己攒的五百金,满怀期待地站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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