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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我回来了。”
姜芷梨推开门，下意识唤道。
没有人应。她把钥匙放在玄关处二手市场淘来的漆面小桌上，又弯腰，让旺财从怀里跳下来。
“我去找你的窝，你在客厅乖乖等我。不能推东西，不能挠沙发，也不能躲起来。”
她摸摸旺财的头。
旺财甩甩尾巴表示理解。
旺财流浪这几年再次出现，比以前养的时候更能听懂人话了。
姜芷梨打算待会儿在网上买一些罐头犒劳他一下。
她又摸了摸旺财，去杂货间翻找当初旺财睡的窝，外婆一直没有扔，留着算个念想。
杂货间很小，堆满了东西，甚至有她幼儿时期的学步车，外婆非常念旧。
杂货间也是当初直接在客厅隔出来的，她跟外婆住的这套房子不大，当初买的二手房，只有八十平米，两室一厅，她跟外婆一人一个房间。
买下这套房子之前，她跟外婆住在书店的阁楼上。
姜维维女士开的二手书店。
这是祖孙俩养家糊口的地方，楼上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十多平米的空间尤为狭窄，每晚她们便慰在一起睡觉，一直到姜芷梨念初中，初二开始便需要上晚自习。
外婆觉少，但睡得又早，她不想每晚回来都打扰外婆。
她曾提议住校，被姜维维女士驳回了。
又过了几天外婆直接带她搬家住到了这里。
姜芷梨在旧物堆里找了找，很快翻出旺财之前使用的猫窝。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拿着回到了客厅，把猫窝放在旺财旁边。
“好了，这就是你睡觉的地方。”
旺财走开了。
她把旺财抱起来放在窝里，旺财以一种奇特的姿势，身子一扭，从她手上挣脱，爪子刚碰到猫窝，便从上面跳下来。
几次尝试后都是这个结果。
他宁愿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也不愿意躺在自己的旧窝里。
“你是在嫌弃吗？”姜芷梨问，眼里明显的疑惑。
旺财淡淡瞥她一眼，甩了甩尾巴。
“但这是你自己以前的窝。”姜芷梨也面无表情地跟他对峙。
“你没听说过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猫窝。”
吃的可以精贵点，但这个窝完好无损，无非就是旧了点。
她握握猫爪：“我现在没钱给你换新窝，知道吗？”
旺财头一摆，转向门口。
锁芯转动的声音。
她立刻迎上去：“外婆，你回来了。”
门被打开，外婆果然站在门口，姜维维女士肩膀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松松垮垮的布袋子。
她替外婆把袋子从肩膀上取下来。
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信。
外婆经营着二手书店，同时还有一群笔友，且是会员制度，只有在书店购买书籍到一定金额才能加入，大约有两百人，经常给外婆寄信交流，或者让外婆作为中介帮忙传递信件。
每两月一次，这个月的看信时间又到了。
“知知，吃饭没？”外婆搂着她的腰，摸摸她的头发，问道。
知知是姜芷梨小名，她从小在外婆书店里长大，外婆给她起这个名字也希望她能沐浴在知识的海洋，修身养性。
得偿所愿，姜芷梨升学一路顺畅，外婆基本上没有烦心过。
她摇摇头：“没有，我提前回来了。”
外婆没有开口，笑眯眯地等着姜芷梨继续说下去。
她去参加祁烨的葬礼，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她对周围人的生老病死有着很强烈的好奇。
人为什么会生下来？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死去？
虽然在医学界上有一套很严谨的说法，但她仍旧好奇，且似乎追究的并不是人体本身变化的客观事实。
她只是好奇，人生老病死所产生的感情发展，人本身或者周围人的情绪，或开心或痛苦。
书本上常常描述，亲人去世后，大多数人都会痛苦哭泣。但很显然，她今天参加的这场葬礼不是这样的，看上去只是一次简单的聚餐。
如果别人看见欢欢喜喜吵吵嚷嚷一群人，问起缘由，知道是因为同学去世才聚在一起，可能会大惊失色。
怎么能如此平静地在谈笑间接受一个人的死亡，甚至没有人谈论起他，他的生平，他在每个人记忆里的样子。
她觉得很割裂。
“他们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人。”姜芷梨说，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待着没意思。”
“好吧。”外婆摸摸她的脸，偏头看向躺在地板上的黑猫。
她眼里闪过一丝严肃，面对姜芷梨时仍然笑着：“你怎么带了一只猫回来？”
“是旺财。”姜芷梨说。
外婆笑笑：“你就这么想你的旺财？”
“他就是旺财。”姜芷梨仍然这么说。
外婆没有再直面回应，笑着起身去厨房：“好吧，我会帮忙照看的，今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馄饨。”
之前外婆包好放在冰箱里的，很方便。
“好。”姜维维女士应下。
姜芷梨又看向滩在地板上像团液体的猫：“外婆，我出去给旺财买点猫粮。”
“买什么啊。”外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给他吃点馄饨就好了。”
她走到厨房去问外婆：“真的可以吗？”
“嗯。”外婆把馄饨从小小的冰箱冷冻隔拿出来：“以后我们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
“但旺财之前在家吃的猫粮。”
“他不一样。”
姜芷梨疑惑地望着外婆。
外婆笑着：“他在外面流浪这么久，说不定胃口都养刁了，吃不惯猫粮的，跟我们吃就行。”
好吧，姜芷梨点点头，她认可姜维维女士说的所有话。
外婆的手艺很好，馄饨汤里升腾着热气，放了紫菜提鲜，肉馅切得碎碎的，很嫩，皮薄馅大。
姜芷梨看向旺财，他跳到饭桌上，和她们一起吃。
旺财那份是特意冰过的，怕烫到他。不过之前她把旺财的碗放在地上，他死活不吃，她只好端着碗去找外婆。
外婆笑笑：“你放饭桌上，他自己就跳上来吃了。”
果然，此刻旺财跟她们平起平坐，吃同一锅馄饨。
姜芷梨想起今天的一切忽然好奇，她问：“外婆，你说我这个同学会投胎转世吗？”
旺财埋头苦吃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他揣着爪子，像是吃饱了那般，闭目养神。
“我怎么知道。”外婆看看黑猫，乐呵呵地回答。
姜芷梨又想了想，她去参加葬礼前，网上的报道。祁家大少爷去世，经警方调查，源于心脏病突发。
这算是意外吗？
还是上苍只许给他这些年份的生命。
见外婆不想说，她也不再问，等外婆吃完，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姜芷梨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刚回饭桌上，准备替外婆整理信件，外婆便拍拍她的肩膀：“你去忙你的吧，外婆眼睛还行呢，也没有老花。”
她最近在准备初会考试。本来她不打算考，毕业后就打算陪着外婆一起开这家书店。
但姜维维女士说，这是为了她毕业后能多一条路，她希望知知多拿证，否则就会像她这样没有文凭，只能守着书店度日。
她学的经济学，捏纸团选的。
在学历方面，她并不完全认可外婆的话，但她愿意去遵守。
姜芷梨起身：“那我回房间了。”
“看会儿书就早点休息，别伤了眼睛。”外婆叮嘱道。
“好。”
旺财紧紧跟在她脚步后面。
“对了，猫不能进房间。”外婆又叮嘱了一句。
“好。”
姜芷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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