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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芷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之前一同用餐的蘑菇头女生就坐在床边,看见她醒了,立马热忱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陈言意发现将姜芷梨望着着自己,呆呆的,眼里带着还未清醒的迷糊。
她赶紧把手机拿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姜芷梨终于缓慢地摇了摇头。
她只是发觉自己没有问这个女生的名字,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我的猫呢?”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意。
“那儿。”陈言意指了指房间另一侧,姜芷梨顺着方向望过去,那是放着一只猫笼子,旺财正被关在里面。
但他此刻丝毫没有不耐烦,安安静静趴在软垫上休憩,好似察觉到她的视线,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尾巴摆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她盯着旺财片刻,终于移开视线,打量了下周围。
这是一件装饰奢华的房间,中世纪西方油画风格,壁纸全是油画,天花板四角的刻着巴洛克式浮雕,繁复精美。
左侧是一个输液瓶支架,上面吊的瓶子已经输送了大半了,针头扎在她手背上。
“我这是在哪儿?”她问。
“啊。”陈言意想了一下,组织着措辞:“我们之前吃饭后面庄园的别墅,当时你一个人去墓园了,我不放心去找你,发现你昏倒在墓园里,吓死我了。”
她睁大眼睛,仿佛还有些后怕。
然后语气又轻松了些:“我打电话把其他同学叫来,是这个庄园的管家张叔叔把你安置在这件房间里的,不过医生检查过了,说你只是低血糖,输完液就好了。”
姜芷梨听完,抬眸,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流。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你想去看看祁烨吗?”她看向陈言意问道。
陈言意犹豫了一下,虽然说这次聚餐起因是祁烨的葬礼,但祁家根本没说要让他们这些高中同学去墓前看望,更何况也没说祁烨葬在哪儿。
就算在她找到芷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座贴着祁烨照片的墓。
她仍然觉得有些忌讳。
忌讳死人。
姜芷梨等了半晌没等到她的回答,开口:“我想去,但我现在在输液。”
她视线落在插着管子的手背上一眼,又抬眸看向陈言意:“所以你能帮我找一束白菊花吗?”
“你一个人吗?万一你有昏倒了怎么办?”陈言意有些担忧。
“不会的。他的碑前那么多花,一定有很多人会去看他,我当时昏倒,即便你不来找我也有其他人会发现。”
姜芷梨看着她,面色淡淡的:“管家送我回来的路上,你肯定也遇到了一两个抱着花去祭奠他的人。”
“确实。”陈言意跟着姜芷梨的话想了想,最后答应:“好吧,我帮你跟管家问问,你在房间等我。”
“嗯。”她应了一声。
等陈言意起身,她又接着说了一句:“谢谢你。”
陈言意转头看向她,姜芷梨半坐着,黑色头发如墨水般洒在白色的枕头上。
她正望着她,双手乖乖交合搭在腹部的被子上,面色淡淡的,那双稍大的黑色瞳孔此刻正注视着她,认真地向她表示感谢。
陈言意喜形于色,连忙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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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言意彻底离开房间,姜芷梨直接把手背上的针头扯掉,立刻渗出了一颗鲜红饱满的血珠,她抬手,面无表情地吮掉。
然后又把药瓶取下来。看来这个庄园设计得比较早,还不是一室一卫的布局,房间里没有洗手间,她只能把药液倒在房间角落的富贵竹盆栽里。
重新把空药瓶装上去之后,她走到房间右侧,打开笼子把旺财抱了起来。
“我们再去看看。”
旺财又开始挣扎起来,四肢向外扑腾。
她只好把旺财放下。
“那我自己去。”
她把旺财往笼子里推,旺财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她蹲在地上,尝试跟旺财商量:“一,我抱着你一起去;二,我自己去,你呆在笼子里等我回来。”
门是关上的,她暂时不用担心旺财自己跑出去。她松了手,旺财站起来,贴在她的脚边蹭了蹭,又甩了甩尾巴,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不会叫了呢。
她一定要带旺财去医院看看。
她伸手摸了摸旺财的头,站起来,跟着旺财,然后一人一猫亦步亦趋,走到门口。
“你的意思是,你会一直跟着我对不对?”
姜芷梨问。
旺财甩了一下尾巴。
好。
她开门,准备带着旺财再去拜访一下祁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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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芷梨的外婆很迷信。
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但姜芷梨从小就跟被外婆带大,耳濡目染,她只认为外婆是个懂些巫术的小老太太。
外婆告诉她,人死后会轮回。
但灵魂不会直接进入轮回道,没有到上苍判定年限去世的人,会一直飘荡在世界上,直到达到他本该死去的年龄。
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去冥界,喝孟婆汤,转世投胎。
姜芷梨想起来了,那个声音是祁烨的。
虽然她不清楚,是不是他没死,然后祁家因为商圈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专门演的这出戏。
而祁烨碰巧觉得无聊,像三岁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在墓碑后面装神弄鬼。
还是真像外婆说的那样。
姜芷梨抱着隐隐的兴奋,在她看来,外婆有着强大的通灵能力和预言能力。
但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从小到大,看不到所谓的鬼神,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奇异的事件。
她在外婆的呵护下,生活充满语言上的诡异色彩,日子普普通通地过着。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会变成外婆那样强大厉害的通灵师?
姜芷梨沿着螺旋式阶梯,贴着水磨石扶手边慢慢往下走。旺财真如同出门前约定的那样,寸步不移地跟在脚边。
她打量着每个楼梯转角的花盆,毕竟是葬礼,随处可见一盆盆白冷冷的菊花。
随着下楼的步伐,她随手抽了几束,抽出后花盆里并没有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
她把菊花拢了拢,握在手里,又抽了根丝带绑起来。
宴请客人多的好处就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旁人的动向,每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交流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偶尔有客人跟姜芷梨擦肩而过,也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大堂里也有几桌客人,可能身份比坐在外面的要亲近些,又可能阶级地位更高。他们基本上都穿着西装革履,乌压压一片黑色,神色放松,在缭绕的雪茄烟雾与红酒想起里低声攀谈,似乎并没有把这场葬礼放在心上。
但至少表面工作比她的高中同学做得好,不会堂而皇之地聊低俗的男欢女爱。
她悄无声息穿过大厅,来到大堂门口。
外面又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丝飘在空中,把远处的山峦和墓园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里。
门口有客用的黑伞,她先把旺财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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