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画地牢
【偏执又耐心】
书房的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了。
烧掉的只有一架屏风和一些杂物,但焦糊的气味迟迟不散,夜里没法住人?,萧沉璧被带回了薜荔院。
一路同行?,李修白沉默得令人?窒息。
他给过她机会。当看到书房窗口窜出?火光的那一瞬,他甚至试图欺骗自己那或许只是个意?外。
因此?,明明归来第一时间便已察觉火起,他却并未命人?立刻围住书房,只是站在必经之?路的垂花门下,给她一次回头的机会。
可?惜,她终究还是跌跌撞撞朝他奔过来,也再一次辜负了他。
这么多天下来,萧沉璧早已摸透李修白的脾气——越是平静,越是骇人?。
她索性也闭口不言,都是聪明人?,她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信半个字。
薜荔院正房的门一合上,气氛顿时剑拔**张。
李修白背对她站着?,指节一下下摩着?那只傩面,声音低沉:“利用狸奴撞翻灯架引起大火,你确实聪明。”
萧沉璧冷笑:“再聪明又怎样??运气不好,偏偏撞上你这尊煞神。”
“我当你是在夸我。”李修白回过头,唇线抿得极紧,“为什么要逃?我说过,会给你婚典。”
“你的话有几句能信?现在你占尽上风,我不过是笼中鸟,你说黄河水倒流我都无从辩驳,我怎么敢信你?”她语带嘲弄。
“是真的。”他语气不变,“已经禀明母亲,圣人?也准了,就在七月初七。”
七月七,鹊踏枝,也是她当年与康苏勒定下的婚期。
真是讽刺的默契。
萧沉璧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就算成婚又如何?用的仍是叶氏女的名字,同我有什么关系?”
“这次婚典只是让你安心。待我大权在握,自会向天下昭告你的身份。到时,我们再办一场更?隆重的婚仪。”
萧沉璧无动于衷:“做你的妻,还不如回魏博做我的土皇帝。你真以为我在意?这些?”
李修白低轻笑:“你还是太天真。你真以为魏博能一直偏安?总有一天,这天下都会尽在我掌中。你就算逃回魏博,将来也得乖乖回到我手里,又何必白费力气?”
换做从前,萧沉璧必然?大骂他自视过高。
但如今朝堂局势基本明朗,她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手段能做到一切。
她攥紧了手心:“为什么是我?长安城贵女如云,从前你韬光养晦时就有人?倾慕,如今更?是数不胜数。环肥燕瘦,才貌双全?,你想要什么样?的夫人?没有,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
“我也想知道。李修白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
刚回王府时,他是真的想过杀她。留她性命,本也只是利用。
或许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让他心生错觉,或许是她出?谋划策的聪慧让他另眼相看,又或许是她为扳倒岐王妃毅然?跳入曲江的那份决绝让他动容,还有她那惨烈又倔强的过去、狡猾明亮的眼睛、温柔又刻薄的嘴唇……
当她为了设计他差点中箭而死时,那一瞬间,怕她死去的恐惧压过了被算计的怒火——
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已经回不了头。
李修白单手捏住她下颌,温柔又残忍:“当初是你无所不用其?极引诱于我,现在反倒问我为何不放手?你觉得可?能吗?
萧沉璧真是后悔当初招惹了这个疯子,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假扮他的夫人?。
那些信口编造的恩爱戏码竟也一桩桩成了真——他替她报仇,为她雪恨,护她周全?,甚至做得比她自己编的还要缜密周到。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神佛,这是故意?惩罚她一而再、再二三造出?的口业。
她深吸一口气:“好,过往种种是我不对,我可?以补偿。你想要什么,尽管只说。
“我只要你。他指尖抚过她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次我不追究,说到底是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无谓之?举。你不是喜欢傩面?我特意?给你买了一个,看看喜不喜欢。
萧沉璧五味杂陈,这不过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便是她阿娘也未必能将她说的话每句都记在心上。
她看着?那傩面微微烦躁,抬手打翻:“不过是骗你而已,我并不喜欢。
陶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这一声彻底撕破了李修白勉强维持的平静,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萧沉璧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甚至微微笑:“有啊,恨你是真的。
“好,很好,也算听到一句实话了。他低笑,步步紧逼,“既然?恨我,多一分少一分也没差别,不
如再恨得深刻些。
握在她后颈的手向下一滑,衣帛应声而裂,宽大的袖衫径直被撕破,毫无预兆地,他就那么直接闯进去。
瑟罗这几日一直被关在薜荔院的耳房里,院中沉寂了许多日,今晚突然?喧闹起来,她知晓定然?是不对劲。
当听到郡主的尖声时,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因什么发出?的声音,恨不得冲出?去杀了那个折辱她的人?。
可?窗户和门四?面都被封住,她压根动弹不得,还被几个健壮的仆妇带离,防止她冲出?去。
前院书房着?火惊动了不少人?,老王妃派人?前去查看,李汝珍也被吵醒,特意?去看了看。
知晓并无大碍,她这才放心。
夜色渐深,李汝珍已有多日未见嫂嫂,心中思念难耐,加之?辗转难眠,便信步走?向薜荔院,聊以慰藉。
才踏入院门,她便瞧见正房内灯火通明,不由心生诧异,正欲上前询问,却被守门的仆妇拦下了去路:“是殿下回来了,正在里头歇息。
“阿兄不是明日才回京吗?怎的今夜就赶回来了?
仆妇低眉顺眼:“这……奴婢也不知晓。
李汝珍素来不挂心朝堂之?事,只是记挂嫂嫂此?前被送去栖霞庄养病,不知现下如何,便扬声朝内问道:“阿兄,你睡下了吗?
屋内,萧沉璧听见李汝珍的声音,挣扎着?想要呼救,可?她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冰凉书案上,唇被李修白的手紧紧捂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猛地回眸,眼中尽是愤怒与控诉。李修白却无动于衷,声线平稳得近乎寻常:“就要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李汝珍并未离开?,反而追问:“嫂嫂的病养得怎样?了?都快十日了,该大好了吧?
萧沉璧听得此?言,狠狠一口咬在李修白捂她唇的手上。
李修白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加重回去,萧沉璧蹙眉,牙齿咬得更?狠,直至虎口渗出?血痕,一直染红了她的唇,仿佛吞**?心的妖鬼,显出?一种凄艳又妖异的美。
二人?正僵持不下,门外的李汝珍听不到回应,又疑道:“阿兄?你怎么不说话?在做什么呢?
“……无事,李修白声线平静,“她很好,再过些时日就回。
李汝珍略松了口气:“生风疹很难受吧?我想去看看嫂嫂,不进去,就隔着?门陪她说说话
行?不行??
这话和眼下诡异地重合。
李修白凑近萧沉璧怒视他的双眼,语气里掺进一丝低笑:“她不难受。她这几日……过得极充实,有人?日夜不离,时时相伴。
萧沉璧羞愤至极,咬着?他的手越发?用力,被紧紧压制的双腿也不住踢蹬。
李修白呼吸骤然?一重,眼底翻涌的欲色几乎浓得化不开?。
门外李汝珍仍絮絮说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打断:“好了,天色已晚,快去睡。
李汝珍素来怕他,只得悻悻告退。
脚步声渐远,他再不必克制,把她的腰高高抬起。
彼时,已走?至院门外的李汝珍,仿佛隐约听见一丝女子扬起的声音。
她驻足回头,犹疑道:“我好像听见嫂嫂的声音了……
掌灯仆妇连忙打断:“娘子定是听岔了,夫人?还在庄子上静养呢,怎会在此??夜深了,快回吧。
李汝珍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随她离去,也因此?,她未曾听见身后那一声比一声破碎的声响。
月过西窗,更?深露重。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李修白的手被咬得鲜血淋漓,虎口上深深的齿痕更?是交错纵横。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抚着?她汗湿的鬓发?,声音低哑:“听说这几日你月事来了?也好,婚典那日嘈杂,若真有孕,怕冲撞了你……
萧沉璧疲倦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冷冷道:“别做梦了。就算怀上,我也不会生。
“不想生?他手指微顿,“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听?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
他沉默片刻,声音淡了下来:“有没有孩子我并不在乎。为人?父母的总是自以为是,从未问过孩子愿不愿意?来这世上,甚至有的拿命去换,孩子若知道自己生来就背着?母亲的命,又怎么会快乐?
萧沉璧知他说的是自己。生母用性命换他活下来,清虚**?他们日日教他报仇,从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背负这些。
或许,他真的活得太沉重。
但这与她何干?她别开?脸:“你若真不在乎,就别碰我。
李修白没说话,只将她揽得更?紧。
这一晚,李修白出?奇地没在像从前那般偏执抱着?她用那种羞耻的方式一同睡去,而是叫了水,亲自帮她沐浴。
他用手一点
点帮她洗干净,就像之?前她肩膀受伤那般,甚至更?仔细。
萧沉璧忍不住羞恼:“你做什么,整整一晚,还嫌不够?”
他语气平静:“不是你说不想怀上?”
她顿时语塞。
他帮她擦干身子,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声音低得近乎温柔:“以后再也不会了。如果这次不慎怀上,你不想生也可?不生,倘若这个孩子要了你的命,我会让他给你陪葬。”
萧沉璧张了张口,和宝姐儿相处之?后,她倒也没那么排斥孩子了。
但这么说出?来,倒是显得她愿意?替他生一样?,她扭过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
之?后两日,萧沉璧又被关回书房。
那根金链重新锁在她脚踝上,钥匙除了李修白,连回雪都碰不到。
前院本就森严的守卫又加了一倍,别说人?了,一只鸟也难以飞出?去。
知道暂时逃不掉,她表面安分下来,但对李修白依旧没好脸色。
嫁衣是当初她随手指的,没想到裁好布料之?后比在她身上竟出?奇地好看。
李修白挑了十二个绣娘连夜赶制,大婚事宜也逐一推进。
每件事他都派人?来问她意?见,萧沉璧看都不看,只说“随便”。
他也不恼,她不说,他就自己定。
他的耐心也延续到了夜里,自那晚后,他再没真正碰过她。
每晚虽然?仍将她圈在怀里入睡,却规矩得很,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萧沉璧起初以为他装样?子,可?一连几天他都如此?,反而让她有些不适。
李修白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道:“我说过,我会让你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沉璧转身背对他。不碰更?好,她乐得清静。
筹备婚事的动静不小,清虚**?很快得知,沉着?脸到书房质问李修白。
李修白没接这话,反而提起了当年的鹞子。
“那日我其?实知道**?要亲眼看着?我捂死它。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让它死得有用些。”他语气平淡,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我亲手掐**它,让**?以为教诲成了。只有这般我才能**?眼皮子底下去看阿姐的狸奴。”
清虚**?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完全?没料到,这孩子从小就有这样?的心机和狠劲。
对真心喜爱的东西,他小小年纪便学会了掩饰,甚至不择手段
。
他是不是矫枉过正了?怕把他养成先太子那般仁弱,却把他逼成了另一个极端?
“所以那妖女和鹞子一样?,根本没死?甚至根本没送走??你大张旗鼓办婚事,就是因为她?
李修白没否认,起身缓缓推开?身后的紫檀木槅扇。
槅扇后坐着?一个美得惊人?的女子。
婀娜多姿,衣饰华贵,被娇养得极好。
甚至就在他们天天议事的机密之?地里,将他们的商议全?部听在耳朵里。
萧沉璧早就料到清虚**?会知道婚事,也曾恶毒地期待过他们师徒为她反目的场面。
可?当槅扇真正拉开?那一刻,她却下意?识把脚踝上的金链往裙下藏了藏,给自己留下一分体面。
毕竟,清虚**?虽被骗了,她也不算胜出?,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杀了她。清虚**?声音冷硬。
“不可?能。李修白半步不让。
清虚**?面色铁青:“殿下忘了先太子是怎么被出?卖的吗?色字头上一把刀!您今日不杀这妖女,来日必会如那个千牛卫一般死无全?尸!那两人?可?是您亲手杀的,您都忘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本王很早便想问**?了。李修白徐徐抬起眼眸,“那千牛卫是为女人?叛主,但那女人?没逃,反而陪了他二十年。直到我杀他那天,那女人?还扑在他身前,愿意?代他**。这千牛卫到死都在说对不住我父,但他还说,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这条路。**?觉得,他这一生,是幸,还是不幸?
“当然?是不幸!
“不,李修白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明白。
他们总说先太子仁善,可?他从未见过生父,更?没感受过一丝父爱。
相反,从八岁得知身世那日起,他就背着?复仇的重担,一日不敢松懈。
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偏是他托生成先太子遗孤?
若他只是长平王的儿子,是不是会和阿姐、汝珍一样?轻松?
他目光漠然?扫向清虚**?:“八岁那年,胡桃还是稀罕物。王府为防我察觉身世,从不采买此?物。偏那么巧,阿爹不在时,阿姐便得了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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