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无回渡口”这个名字,再加上原书里对此着墨不多,时清要一直以为就是一个人烟稀少的渡口,淌着黑沉沉的河水,除了邪祟妖物出没,没有任何人迹的地方。
真到了这里,她简直是大开眼界了。
与其说是一个“渡口”,倒不如说是一座城,还是一座繁华的贸易城。
若说的再确切点,时清要更觉得像一些影视剧中所谓的“鬼市”。
“无回渡口是人界进出鬼域的门户要道,这也是此地被称为渡口的主要原因。”
长街之上,商摊店铺密密麻麻,灯火青红交错,摇晃在店铺檐角,将这条望不到尽头的街市照得通明。
一高一矮的身影正穿梭在带着假面的行人之中。
呈安约莫也是察觉到了时清要的诧异,同她解释起来。
“那‘无回’呢?”时清要顺嘴一句追问道,因为带了一个沉沉的面具,所以她也懒得扭头了。
“按理来说,鬼域是只许进不许出的,之前若是要从鬼域出来需要经过层层严查,不过,在阴阳两仪锁界被破坏后,那些妖物和邪祟没了拘束,都就从鬼域逃了出来。”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所以这里看起来热闹,实际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我们现在戴的面具也是为了压制气息,不要摘下,也不要让它掉下来,懂了吗?”
时清要想点点头,示意自己懂了,刚动了一下,那面具便活络得要掉下来。
她连忙伸手扶住,向呈安反馈:“可是我的面具太大了。”
“那你带这个。”
不等时清要反应,呈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他的残影手速给时清要换了面具。
“这是什么?”这个面具明显比方才合适了不少,时清要抬手往面具摸了摸。
“老鼠。”
“那刚才那个呢?”
“罗刹。”
“……”反正都不好看,时清要也懒得再在此事上纠结。
两人又沿着这条街转了许久,呈安遇到感兴趣的商摊总是停下来左挑挑右挑挑,有相中的可能还会同摊主讨价还价。
时清要跟着他转了半天,腿走得都有些酸了,再瞧他这副好像闲来逛街的模样,倒真有些不清楚自己被派来做什么了。
“呈师兄,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很多。”呈安正停在一处摊位前,把玩着一只小巧的青铜檐铃。
“这为公子好眼力,此物名占邪铃,挂至檐下,无风自鸣,便是有邪物近。”
那摊主似是觉得呈安感兴趣,开始推销起来,发出的声音含浑不清,还带着久久不散的重音,听得时清要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摊主话音刚落,呈安便不假思索地把铃铛放了回去,随即故作姿态道:“我想起来之前好像买过一个了,一模一样的。”
摊主闻言也只是表现出惋惜,未过多纠缠。
时清要眨眨眼,转身跟着呈安离开了这处摊位。
正当时清要揣测呈安是真买过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还是故意这样说,用来应付摊主时,呈安突然戳了戳她的头顶,开口:“你看那边。”
时清要顺着呈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长街灯火的尽头,一道万丈高的山墙横矗着,向上直破灰压压的云层,而山墙的两侧在黑暗中无限延绵,像一条卧伏的巨龙,挡住了前处所有通路。
时清要被这座“高墙”压迫得呼吸凝滞一瞬,倒抽一口气后,她缓回神,有些不懂呈安让她看这山是什么意思?
她懵懵地“昂”了一声,听呈安开口道:“此山名曰苍埌山脉,山的另一边,就是鬼域。”
“此番从宗门来的弟子中被分为三批,第一批便是在这座山上,驻守结界裂口,防止邪祟流窜出,而我们,就是第二批,在渡口处巡查,截杀在此作乱的邪物。”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正说着,一旁店铺的瓦脊上忽传来嚓嚓啦啦的碎响,时清要下意识抬头,视线中,一头身形有将近五六岁孩童那般大的黑猫,口中叼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在瓦檐上疾奔。
时清要被吓得一愣,出于本能地紧紧攥着手中的木剑。
下一秒,一道极快的火光从前处的过街桥射了过来,此时黑猫纵身一跃,正欲越过一条窄巷,却好巧不巧被火光预判,直中腹部,到这时,时清要才看清,那是一支串有符纸的箭矢。
黑猫顿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而那人头,也从房檐滚到了窄巷。
而街市上丝毫没有受影响,照常热闹,那些行人和摊铺店主似乎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时清要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中缓过劲,身旁的呈安便高高扬起手,朝远处过街桥挥了挥,她定睛看了看,才瞧见,那桥头的木柱旁倚着一个人,与呈安一般,身着浅青弟子服,脸带鬼面。
“前面那弟子与我们就是同一批。”呈安继续道。
时清要正了正神,接上他方才的话,心领神会地点头,但略一思索,她想到什么,又问道:“我们只是在此巡查,若是那些邪物逃窜到这里以外的地方,我们并不知晓呢?这又该怎么办?还有为何不直接修补锁界,非得整这么繁琐?”
“这事咱们就不用忧心了,还有第三批弟子,又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他们封锁在这座城外布下法阵,就是专门应对这一点。”
“至于修补锁界……”
呈安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忽然从身后乌泱泱的人群中窜出,时清要被撞得腿弯一个趔趄,险些坐倒,她惊恐地盯向那道黑影,看清那还是一只黑猫,而这猫口中叼的,是只人手。
时清要浑身发冷,听得呈安暗骂了一句,等她再转头,发现呈安已经朝那黑猫追了出去,她急忙抱着木剑跟上去,撞开熙攘的人群,发现呈安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的卿愮太过瘦小,时清要用这具身体被挤在人群中,如同鸡立鹤群,不抬头就只能看到别人的腿,更别说找人。
她不安地站在原地,拿不定是该跟还是不该跟,出于自己现在撵上去也找不准方向,时清要最后咬咬牙,决定待在原处等着。
挪着步子挤到了街道一侧的店门前,这处的台阶高,不挡视野,时清要决定就站在石阶上等呈安,为了不妨碍人家店铺生意,她还特地靠到了门口铁狮子一边。
不成想,还没待多大一会儿,那铁狮子竟活了过来,对着时清要张牙舞爪,彼时的时清要正踮着脚往远处眺看,一扭头发现那东西正呲牙咧嘴怒视着自己,顿时被吓一大跳。
时清要三步并一步跳下台阶,急忙离开了那处店铺,开始寻觅自己下一个“栖息地”。
左右张望间,她的视线精准捕捉到了过街桥上的弟子,眼睛唰地就亮了。
去那里!抱大腿!
时清要盯准目标,便一头扎进人群朝那个方向冲。
也怪是怪她劲头太猛,没冲过去便撞上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她慌忙哈腰连连道歉,连面具被撞歪了都没注意。
对面没动静,正当时清要试探着抬头去看对方反应时,听到一声“嘶嘶——”,与此同时,她刚好已经昂起头,目光对上一张落在她头顶的血盆大口。
一直人型巨蜥。
那巨蜥张开粘液拉丝的大口,黑黢黢的信子吐得越来越近,一副要把时清要吞食入腹的架势。
时清要吓得魂都要飞了,可她今日若是死在这里,她为了活下去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仓猝间,她来不及思考,撒开腿就是跑。
两条本就不长的小短腿飞快倒腾,在人群中连撞带推,什么都顾不上了。
人一旦不幸的时候,就会非常不幸,就像倒霉时喝凉水也塞牙,时清要就是跑着跑着,自己把自己绊倒了,摔了个狗啃地。
好在有面具挡着,没磕到脸。
时清要紧忙爬起来,扶好面具,刚从乱流的人脚中抓回来甩出去的木剑,一个巨大的阴影便映在了身前。
她一个激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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