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小爷请你们听书!”
王颖贤是个脑袋用墨水做的,也没正经听过几回书,但是对永宁侯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二的。
她扒拉严秋霜的胳膊,“是那个十九岁挂帅出征,收复北境十五城的永宁侯诶!秋霜我们听一会吧~”
严秋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那样坐回了原处,盯着“永宁侯”三个字看了很久。
父亲曾说,手中握刀不是为了史中有名。
可是父亲,您看见了吗,大家都还记得您。
记得您身为武状元,挂帅出征,收复了北凉占据三十年的十五城。
记得您尚公主本该挂名闲职,却深受皇帝信赖,突破祖制,手握二十万大军守卫北境。
记得您驰援西边,血战七天七夜守住了边关,寿和才得以保全。
记得您......痛失爱妻,旧疾复发,吐血而亡。
说书人唇齿翻飞,听书人如痴如醉,却不能重现您往日光辉。
严秋霜是在场最安静的那一个。
严秋霜是在场最心潮澎湃的那一个。
严秋霜是在场最明白“身许家国、无怨无悔”这八个字的那一个。
不知不觉间,严秋霜泪流满面,跟着一众只闻旧时事不明旧时人的百姓鼓掌,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别说唐遥辰,就连相识两年的王颖贤都有些恍惚。
严秋霜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招呼都不打地起身走了。
王颖贤嗫喏着:“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唐遥辰知道大姑娘不高兴,没跟上去,催促王颖贤看着点,让严秋霜别老顾着伤心再掉沟里去了。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奇怪,哭可以有很多原因,为什么他就笃定严秋霜是伤心呢?
画舫要六月初七才能到岸,如今他还得回家应付那些肚皮里揣着秘密的人,且有的折腾呢。
待到王颖贤跟上来的时候,严秋霜已经整理好了心绪,率先开口:“我要去衙门了,若是还觉得不对劲,就来衙门寻我吧。”
王颖贤张了张嘴,原本想问她怎么了,但是她自己将这事揭过去,也没必要徒惹人讨厌。
“好。”
两人在路口分开,严秋霜踩着点卯的最后时间进了衙门,刚想回仵作房,就被孔二截住了。
“诶诶诶!你等会!”
严秋霜回头就见孔二拿着一个银盒子递给她,她没接,“这什么?”
“我要知道还找你做什么?”说着便往前走去,不过两天,他比严秋霜都熟悉仵作房了。
严秋霜只好跟上,接着就听他说道:“这就是那晚紫芝用来迷晕唐少爷和银屏的迷药,梁大人和衙门里几个人都瞧了一遍,都说不出什么名字来,案卷上不好糊弄过去,所以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严秋霜在他没说完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银盒,盒子里只剩下一小半白色粉末,看起来磨得十分细腻。
“东西从谁那搜出来的就去问谁,你第一天办差啊?”严秋霜刚想还给他,但是孔二压根不接。
“你当我不想问?那紫芝怕是知道自己谋害人命,压根吃不到除夕夜的饺子,进去当晚就烧的一塌糊涂,人都认不出来。我刚从沁芳阁回来,也没人能说出了一二三来。你要是有办法,你去试试?”
紫芝就像一盆水仙花,落到泥土里就是个香消玉殒。
若是卷宗里只写上迷药两字,梁大人准保不会签送上级。有时候上司太认真,苦的就是底下这些办差的人了。
严秋霜先从挎包里取出药丸并水服了,然后拿竹片取了一点迷药,按照严老头教的法子来检验迷药。
一个多时辰之后,严秋霜满头大汗,也没查出这到底是什么迷药。
稀奇,若是单纯撒出去,就和寻常的迷药没什么区别。可若是混在酒里,又或者在香炉里放那么一丁点,都不用多,就会有催情的效用,而且无色无味,根本防不胜防。
“这是哪个黑心铺子卖的东西,这不存心祸害人嘛!”孔二听她说的都有点后怕。
严秋霜:“我原先还觉得奇怪,银屏的心疾是自小就有的,也不是从未接过客,况且那晚还喝了汤药,怎么在黄束那里就因为马上风引出了心疾最后丧命的。现在看来,就是这个玩意捣的鬼。”
孔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怎么试探出会有催情效果的?”
严秋霜眼睛忽地飘向别处,躲过了孔二的直视,假装没听见。
忽然衙门里起了其他衙役的喊声,“诶?黑子呢?谁看见黑子了?刚还在这刨土呢,我拿个骨头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黑子是衙门里捡的狗,准确来说是赖在衙门不走,被大家一口馒头一块肉养起来的。
孔二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回头看向严秋霜:“你......”
严秋霜十分真诚:“我只用了一点点,再多都没了。你现在应该担心的,可能是衙门周围的母狗......”
孔二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可真有招啊......不过这没查出来,我怎么和梁大人交代?”
严秋霜想了想,“案子办的快,也没到递送的时候,缓我一两天,我回去问问我义父。”
严秋霜虽然年轻,经手验尸一事也不过两年,但是没人说得出她差事办的不行。她说验不出来,就是验不出来。
孔二也不多想,拎着佩刀又出了门。
直到下值的时候,严秋霜才等来了小乞丐。
两人蹲在衙门附近的小巷子里,小乞丐眼看着吃饱了就是比早上精神,说起话来速度也很快。
“姑娘可知道,这回乡贺寿的余夫人,嫁出去小二十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上次的时候,严老头也是这么说的,严秋霜点头,“知道,怎么了?”
“那余夫人没脸回来呗!”
“啊?”严秋霜一头雾水。
“都知道余夫人和她夫君孙大人,是在女儿节的烟火大会上认识的。其实啊,那天是余夫人和她的手帕交一起遇见孙大人的。”
余慧诠和秦沐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互相约着女儿节游玩,然后就认识了当时的孙凡钦孙书生。
起初是秦沐柳和孙书生眉来眼去互传心意,但是秦沐柳见他家境平平,作风有些风流放浪,遂渐渐与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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