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霜见他还愣在原地,回首顶着大太阳不耐烦道:“快走啊!饿死了!”

早饭全给小乞丐了,她真是悔死了。

唐大少大手一挥,直接将严秋霜带到她最喜欢的酒楼,看她啃了两个猪蹄,一盘酱肘子犹觉不足。

她上辈子是被猪拱死的吧?

严秋霜吃饱喝足神清气爽,活动活动肩颈,一副惫懒的模样。刚一扭头,就见早上那个小乞丐躲在柱子后面,眼巴巴地瞧着她,嘴里不住地咽口水。

严秋霜顿时有点心虚,自己将干巴巴的胡饼塞给人家,转头自己猪蹄酱肘子不眨眼。

怎么看怎么像欺负孩子。

她朝唐遥辰张了张嘴,唐遥辰十分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小二!”

“来了爷!爷您吩咐!”

“现在后厨有的熟肉,有一个算一个,全给爷打包!”

小二眼睛一亮,来了位财神爷,忙不迭地去后厨传话了。

小乞丐鬼机灵,知道是给自己的,作揖作得腰都要折了。

唐遥辰挑眉对小乞丐道,“你要是让小爷这银子花的不痛快,我千倍万倍找回来!”

严秋霜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唐遥辰抱着小腿往旁边一扭,不说话了。

这年头,掏钱的还要看人脸色,没天理!

天理本理严秋霜将没喝完的鸡汤递给小乞丐,小乞丐一仰脖喝了个精光,不敢将碗再递还给严秋霜,只乖乖放在眼前的台阶上。

严秋霜仿佛不懂小乞丐的心思,也不催他也不骂他,只是自己起身弯腰将碗取了过来,和其他碗盘放到一起,并无什么区别。

小乞丐生平第一次不被人当邋遢鬼嫌弃,不由得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姑娘让我们问余家的事情,现在打听到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

严秋霜的手如今都能摸到唐遥辰深不见底的钱袋子,根本不怕没用,“有没有用我来判断,你只管大胆地说。”

小乞丐受了鼓励,“去年余家趁夜抬出了一个侍女,半夜想要扔到乱葬岗,被人瞧见告到了官府,不知道姑娘还记不记得。”

唐遥辰那时候估计整天调皮捣蛋,压根没印象,因此看向了严秋霜。

严秋霜只略一回忆就想起来了,“那姑娘是自缢,死的时候已经身怀有孕。我经手的,有什么问题?”

“当时余家给的说法是侍女与家丁私通,因为反复呕吐就被人看破了秘密,一时想不开上吊自杀。余家怕传出去名声不好,所以想趁着半夜将人扔出去,没想到给人看见了还捅了出来。后来交了罚银,那家丁也被抓进大牢里,这事才算完。”

严秋霜没有打听别人家隐秘的习惯,所以和唐遥辰一样惊奇。

唐遥辰跟听说书似的,“这余家这么缺德?”

严秋霜想起唐遥辰干过的好事,“你都要把黄束的子孙根砍掉了,也不遑多让。”

唐遥辰不服,“那可不一样,一是留了他一条命,二是我到底没干不是......”

“别打岔!”严秋霜对着小乞丐转换了温柔的神色,“你继续说。”

“其实,那家丁是收了银子出来顶罪的。他吃十几年牢饭,给自己亲妹子换了两百两嫁妆。”

这事越说越稀奇,唐遥辰忍不住追问:“那他是替谁顶的罪啊?”

小乞丐颇有吓唬人的天赋,故意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唐遥辰,慢悠悠吐出几个字:“余老太爷。”

这要是真的,可是缺德缺得没边儿了。

唐遥辰先是一愣,随即满脸不信,质疑道:“你不是什么都没查到在这跟我胡扯呢吧?我可跟你说啊,熟肉我买了也可以扔了!”

严秋霜毫不留情地又踹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安静,再一次变脸:“还有吗?”

小乞丐摇摇头,又补了一句:“都说余老太爷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别的就没了。”

他感觉自己没帮上忙,垂下了头,有点愧疚。

早知道就不喝鸡汤了。

严秋霜温声道:“你说的很有用,我需要知道更多像这样埋在土里的消息,你可以为我找到更多吗?”

小乞丐原本被唐遥辰气的小脸通红,一副要跟人干架却明知道打不过的懊丧样子,结果严秋霜一句话就给哄好了。

他狠狠地点头,像一只认了主的忠诚幼犬,就差流哈喇子了。

小乞丐肩上扛着,嘴里叼着,大包小包走了。

唐遥辰却不懂严秋霜的话,“哪里有用?这种深宅丑闻,能跟火药扯上什么关系?是能生出硫磺矿来,还是帮我把柳木烧成山一样的木炭供我磨成粉?”

严秋霜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哄孩子嘛。难不成跟他说,找的这些都没用,然后打击他的信心?”

“什么深宅丑闻?什么火药?什么硫磺?你们在说什么?”满脸懵懂的王颖贤抱着一摞书站在他们的窗户前,十分好奇。

俩人说话有些入神,又想着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冷不丁就被王颖贤听见了。

唐遥辰有些慌神,严秋霜却十分镇定,“下个月不就是严老头七十大寿嘛,我从书里瞧见有一种烟花叫七彩连珠炮,声势宏大,燃烧起来绚烂多彩十分好看。我琢磨不出来,就想着唐少爷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我做出来。”

王颖贤平日里在书院和唐遥辰也打过照面,不过那时候唐遥辰眼睛长在脑袋顶上,他压根不记得书院有这号人物。

总而言之,一个没印象,一个印象不好。

严秋霜代为介绍:“你们是同窗,这位是唐家大少爷,这位是你们书院的大才女王颖贤。”

王颖贤是书院数一数二的人杰,更不屑与这种金玉堆起来的尊贵少爷为伍,所以自打坐下来就没对唐遥辰有过好脸色。

唐遥辰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被人藐视断然没有贴上去的道理,故而也没有开口。

“秋霜你别老这么说严伯伯,其实他只是看着年迈,实际上不过半百。”

唐遥辰见过严老头那步履蹒跚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要是五十岁老成那样,对外都得说自己是耄耋之年!”

王颖贤狠狠剜了他一眼,不想跟他打嘴仗,“那什么七彩连珠炮,好做吗?要不要我帮你搭把手?临近女儿节,书院暂时不上课,我可清闲得很呢!”

本就是打发王颖贤的,严秋霜并没往心里去,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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