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 80 章
岑寂舟的情况急转直下，短短几日竟然就到了药石无医的境地。
岑宗主面色惨白，坐在儿子床前，呆愣愣地看着他，完全失了往日的精明聪慧。
她抬起头，问凌霜君：“凌宗主，你与吾儿，在秘境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凌霜君迟疑片刻，尚未想好如何回答，二宗主便插话道：“姐，都这时候了，还管秘境的事，眼下当务之急，是寻求灵药，救治舟儿。”
“没有人能比我更希望舟儿健康平安！”岑宗主训斥弟弟，眼含热泪，“你说的轻巧，寻求灵药，天下谁人不知最好的药都在药宗，医者难自医，我又去哪找！”
二宗主已经很久没见姐姐发火，立刻鹌鹑似的站到一边去了，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岑寂舟。
凌霜君琢磨着他的神色，选择沉默。
果然，他很快憋不住了，凑到面前说道：“姐，人族确实没有办法，但是未必妖族没有，神族没有。”
他指的是蛇君的那封信。
岑宗主面色松动，又很快被压下，重新换上悲戚的神情：“你何必把舟儿架到火上烤，如今三族之间暗潮汹涌，一旦开战，人族必定生灵涂炭，你怎么忍心让舟儿当这个祸事的开端！”
二宗主连忙给她顺顺背，很是狗腿道：“姐，你这样说我真是伤心，我可是舟儿的亲舅舅，我甚至连个孩子都没有，舟儿在我心里的份量不比你心里的轻，你太在意药宗的声望，太在意人族的看法，可是这些对我来说，都比不上舟儿重要。”
凌霜君站在一旁，本就不想多事，谁料到二宗主竟然转向她，问道：“不信你问凌宗主，我说的对不对。”
好在岑宗主没有蠢到不可理喻的程度，她轻轻摆手，将二宗主的手拂下去，摇摇头道：“药王谷的家事，拉凌宗主下水做什么？”
说着对凌霜君轻轻一点头：“让凌宗主见笑了。”
凌霜君冷不丁开口道：“我觉得二宗主此言，未必不能考虑。”
“这是药宗的家事，凌宗主不让我们结盟是何意……”二宗主突然愣住了，他惊讶地看着凌霜君，“凌宗主是说，我们可以和妖族结盟？”
岑宗主也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一切竟然能如此顺理成章。
“其实，本就不需要我的同意，”凌霜君站起身来，走到岑寂舟身边，“羿宗早已式微，若是按照宗门大小来比较，恐怕我连参加丰丹祭的资格都没有。我理解二位宗主还念着旧情，但羿宗确实已经代表不了人族了。”
凌霜君说的很冷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她必须要这样说。
她现在为了风听澜撮合药宗和蛇君结盟，已经是承担很大的风险，所以一定要先把羿宗摘出去。
羿宗现在隐居深山，博文书院里的那些捡来的山中精怪，真要上了战场恐怕都不够当炮灰的，决不能殃及无辜。
“蛇君不是想要与岑宗主结盟么，”凌霜君提议，“那就让她拿出诚意来。”
她本是想借机将药宗与蛇君的关系拉得更近，谁知道两个宗主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面面相觑。
“怎么了？是有何不妥吗？”凌霜君立刻退而求其次，“若是蛇君并不大方，那就让她前来药宗，为少宗主延续一下生命也好。”
她忘了，这个世界的蛇君未必和秘境中遇到的初代蛇君一样。
“并非……”岑宗主的脸色缓和过来，她似乎也察觉到凌霜君只是随便一说，紧跟着解释道，“凌宗主这番话仔细想想也很有道理，我们会考虑一下的。”
“只是眼下蛇君只是有和我们结盟的意图，会不会我们提要求之后，结盟反而不成功了？”二宗主有些担忧地问。
凌霜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药宗，会这么轻易地让蛇君空手套白狼吗？”
二宗主斩钉截铁地确认：“不会。”
岑宗主满脸倦色，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的岑寂舟。
凌霜君屏息凝神，心生疑窦：岑寂舟和柳惜相似的那股药香，变淡了？
“这个蠢货宗主把药停了？”风听澜冷笑一声，“他也真是异想天开，竟然妄图把药宗的少宗主转化为神树的养料。一旦被发现，估计岑薇会让他死无全尸。”
长老静悄悄地看着他的神情，有些纳闷，今天少君怎么没有先提羿宗那小丫头？
谁知道下一秒，风听澜就有些遗憾似的，感慨道：“师尊又去救他了。其实他真当养料了也挺好的，也省得打扰师尊清静，只可恨这个二宗主实在太蠢，做事拖泥带水，现在直接停了。”
长老揣手站在一旁，闭目凝神，恨不得把耳朵也闭起来，他实在是不想听少君提起羿宗那小宗主，说的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长老，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风听澜满脸凝重，似乎想到什么，问长老，“岑寂舟虽然是药宗的少宗主，但是顶多也就是和师尊有些陈年私交，实在是够不上几大宗门与三族之间的秘事的。到底是谁，要把他扯进三族漩涡里呢？”
长老倏地睁开眼，问：“岑寂舟在秘境中与景聿合用身体之事，少君可曾告诉过别人？”
“只有你。”风听澜回答地很利索，其实他连长老都不想告诉，因为他一提起景聿，就会想起他占着师尊的注意力不放，还给师尊编花环博取眼球，很让人恼怒，“怎么，他在秘境变成景聿这件事值得做文章？”
“其实也只是猜测。”长老还想卖个关子，捋捋胡须准备大肆谈论一番。
谁知道风听澜直接打断他，干脆利落抖落道：“你别猜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岑寂舟也许并非人类。”
“非也。”长老神秘一笑，“少君，对我还是藏着掖着不愿多说实际想法呢，其实这岑寂舟本就是人类，但是自从出了秘境，就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当人了。而是想要他继续当回秘境中的景聿，也就是……”
“那条鲸鱼。”风听澜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将实情如数交代，“景聿献祭自己化骨为弓后，庞大的鲸鱼原身被汪洋北海托着冲向远方，又被巍峨的海底山崖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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