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君推开院门,却见风听澜站在院中,颀长的身影掩映在斑驳的花影之间,茕茕独立,昂首沉思。

“怎么还不睡?”她悄声询问,不忍打破静谧的夜色。

风听澜回头,尚未平复好的情绪依然残留在他脸上眼中:“在等师尊,一整日都未能见面,有些心慌。”

声音沙哑,干涩如沙。

凌霜君缓缓走过来,莞尔一笑:“怎的突然撒娇?而且哪有整日未见,早上走的时候不是特意关照你好好休养。”

风听澜却很是固执:“可师尊早上为了避嫌,都不曾进门来与我相见,如今已是子时,算来算去,可不就是整天没见。师尊怎么也不想念我。”

凌霜君给他念叨得头晕,无奈地一叹气,认命似的:“好好好,没见,没见。那现在见到了,怎么说?就这么一直见着,补齐今天的时间?”

“既然师尊这么说了,那就依师尊所言好了。”少年人得了逞,目光狡黠,亮晶晶的眼中盛满师尊的身影,皎洁的月光冷霜一般洒了她满身,与他眼底的光亮交相辉映。

凌霜君被他的孩子气逗得一乐,陪着他走到院落一角,坐在紫藤萝秋千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风听澜站在她身后,轻轻推动秋千,带起一阵紫白花串微微颤动,柔嫩的花瓣落在他们头上、肩上,沁人心脾。

凌霜君没有管身上的落花,看着悬月当空,突然感慨了一句:“风听澜,其实想想,我很荣幸。”

风听澜手上动作一僵,压抑着内心的雀跃,说:“有师尊在,是我们的荣幸。”

凌霜君清脆的笑声瞬间散扬在风里,她摇摇头,认真道:

“你不觉得吗,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们都与这世间的高崖低流,享有同一片月光,与有荣焉。”

她从一个现代文明社会来到这里,一切都变了,但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失去这一轮升起的明月。

人是多么简单,不过是所经历过的经验与记忆的总和。这个世界的经历太过离奇,足以摧毁她前半生建立起来的认知。

这场不定的灵魂漂泊里,月亮,是她现在唯一能找到的锚点。

“师尊在想什么?”风听澜突然觉得有些心慌,刚刚那诡异而短暂的沉默里,他只觉得师尊离他好远。

“想家。”凌霜君嘴唇微动,却说不出声。

没人能理解的话,不说也罢。

风听澜倏地将秋千稳住不动,绕到凌霜君身前,用目光不停地描摹她白皙的面庞。

“怎么了?”凌霜君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风听澜不作声,只是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将自己的脑袋塞到她肩膀上,手又不老实地往她腰上抱。

秋千本就不宽敞,但是风听澜不管不顾,硬是与她挤在秋千里。

凌霜君伸手扶住肩膀上挤过来的脑袋,大脑里闪现无数场景,仔细复盘自己今天有没有人不在但是让他受委屈的情况,最终发现自己做的非常完美。

实在是无可指摘的好师尊。

那这委屈之状到底是从何而来啊?

她推了推,哄道:“风听澜,你起来,你现在不是秘境里的小孩了,要意识到自己长得高大的事实。”

大型犬总是觉得自己永远是幼犬,哦不对,风听澜本体是蛇啊,天天扮狗做什么?

风听澜不动,他这一阵子长得非常快,体格要比刚捡回来时大上不少,这么往她身上一倒,直接快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

凌霜君正要再说些什么,谁知道院外的树影下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她瞬间定身,盯住那个角落。

她拍了拍风听澜,没有再打闹的心情,正色道:“起来,去看看情况。”

风听澜也察觉到外来者的气息,同她一起起身,蹑手蹑脚,谨慎地走到院子门口。

谁知道另一个方向杂草微动,那人还挺聪明,在这搞声东击西,凌霜君直接抬手,几枚锋利的冰片射入远处漆黑的灌木丛中。

一片寂静,凌霜君站直身子,和风听澜道:“可能是夜风吹的,我们看错了,回去吧。”

风听澜反倒是有些紧张,面露急切,追问道:“若是真的有人看到了刚刚我们……该怎么办?”

凌霜君纳闷地看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风听澜迅速噤声,他刚刚差点捅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算了,回去吧。”凌霜君很快便带着风听澜消失在夜色中。

半晌,那灌木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擦声,一道人影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敢出来,捂着流血的手臂,往地牢方向去了。

就在他刚走没一会,夜色掩映的紫藤花树下,凌霜君和风听澜缓缓走出阴影。

“师尊真是料事如神,”风听澜盯着那黑影远去的方向,先开口道,“果不其然,他会先躲一阵子确认安全才出来。”

“警惕心很强,不是一般的侍卫。我的冰刃上涂了强效麻药,竟然还能扛这么久。”凌霜君拉上风听澜,隐蔽两人气息,“走,跟上去!”

那人起初虽警惕,后面麻药进入血液,逐渐有些力不从心,撑着涣散的神识到了地牢门口。

那里,早早便有人迎接他。

正是岑宗主的亲弟弟,药宗的二宗主。

凌霜君却毫不意外,她已经猜出来这个黑影是什么人了。

那黑影终于扛不住药效,踉踉跄跄地砸在地牢门口,二宗主慌忙先看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连忙伸手将人扶起来,紧张道:“怎么回事怎么伤这么重?”

他扒开那人的手看见底下的伤口,心里没底:“你被凌宗主发现了?”

那人虚弱地摇摇头,催促道:“麻药,给我祛除麻药。”

二宗主一松手将他扔到地上,在怀里找了一会,掏出一个药瓶,蹲下身送到那人眼前,纠结道:“这药是审问时用的,效果不太舒服,但是能保持清醒,你确定……”

那人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抢过药瓶拔掉瓶塞,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二宗主脸上惊骇的表情绝无作假:“你这!待会疼死可别找我。”

那人吃了药,疼得浑身抽搐牙齿打颤,但头脑清醒了很多,他稳住自己,猛然将蹲在一旁的二宗主拉到地上,攥紧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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