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才知道是夏莺看到宋决穿着一身官服,哭着把宋决拉到樊楼里来。
这丫头,怎么想的,居然找个文人当救兵。
夏莺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奴婢看到他腰上的牌子是大理寺,到衙门去还要好长的距离,想着远水救不了近火,就把那位大人喊过去了。”没想到的是,那位大人居然认识夫人,且还是夫人亡夫的好友。
芙玉也知道她是在赶时间,也不是要训她,“好了,你也饿了,先去吃饭吧,樊楼里我们点的菜也该上齐了,你先去吃吧,我还不饿。”
“奴婢怎么能让夫人留在医馆。”
“去吧,吃完你就先回去,不用等我。”芙玉再次说。
夏莺面带自责地走出医馆。
芙玉走到医馆里可以闲坐的露台,她在靠背长椅上坐下,看到不远处有座茶楼,装潢雅致,步梯设在外面,蜿蜒而上。
她的视线继续向上看去,不偏不倚地看到独自走在步梯上的墨京澜。
一高一低,隔着几座阁楼的距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就算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毛孔的距离,她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人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除非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否则她很难想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对他知之甚少。
盯着那道掩在阑干内的颀长身影,怔怔地看了一会,等到反应过来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墨京澜已经偏过头,站在楼梯上与她遥遥相望。
芙玉指尖攥紧膝上的裙摆,急匆匆离开长椅,仿佛再看下去,就会被他的目光吸进旋涡中。
她掀起门口的垂帘,躲进去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灼热视线终于消失,心里为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墨京澜盯着那层青色垂帘,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几分清晰的湿意伴着疼痛从掌心传来。
“大人,您手在滴血,前面就有医馆。”
“嗯,去医馆。”墨京澜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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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正在给宋决包扎头上的伤口,一层层纱布叠上去。
宋决看到芙玉进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误以为她还在因为他受伤的事情而自责。
“我这都是皮外伤,擦几日药就好了。”
芙玉回过神,她抬手碰了碰他头上的纱布,“还疼么?”
宋决盯着她袖口绣有的蝴蝶纹,感觉那上面的几只蝴蝶随时都能飞走。
她见他双眼失神,怔怔地不说话,倏地收回手,“对不起啊,让你因为我受伤了。”
“……这么说的话,该觉得惭愧的人应该是我才是,如果我,如果我身体好的话,就不会只能是挨打的份。”宋决自嘲着说。
“这怎么能怪你呢?凡事别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呀。”她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的病好些了么?”
她记得那年在沈府见到宋决,他和她一样,都是病恹恹的两个人。听沈阶说他是心脏不太好,需要长期服药调理。
“嗯,比以前好多了。”不然父亲也不会让他在大理寺任职。他嘴角牵起笑意,没想到芙玉还记得关心他,心里像是吃了一块蜜糖。
见医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他起身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奇怪,你今日怎么不叫我嫂嫂了?”芙玉讷闷道。
昨日,他可是一口一个嫂嫂呢,今天他似乎都没这么叫过她。
宋觉过了半晌才出声:“你是要改嫁的,我叫嫂嫂是不是不好?”
“没有不好,你叫吧。”她展颜笑道。
他犹豫地说,“可是这样的话。”
芙玉,“我只是离开沈府了,但我还是沈阶的妻子。我还爱他,不会爱别人。”
宋决神情恍惚,走得比之前慢了许多,“沈兄已经故去,你不能后半辈子都是一个人吧?”
芙玉不想讨论关于自己的事,“你成家了吗?”
宋决摇头。
“缘分嘛,急不得。说不定你很快就能遇到与你相爱的人。”
“谢谢嫂子。”
宋决只觉口中的苦涩比药汁还要甘苦,从始至终,他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
那年,他来鄢城找当地的一个名医治心口疼的病,机缘巧合下结识沈阶,便在他的府邸住下。
住进来的时候,沈阶后宅里并没有女眷居住。
他终日待在房间内,少有下床的时候,只偶尔从仆人口中得知沈兄买回来的瘦马有倾城色。对于沈兄要娶一个瘦马为妻,他倒没有旁人那般反对,沈兄要做的事情向来有他坚持的道理。
大夫的药倒是有用,他不用人扶着走,走出厢房,来到花园。
梅香扑鼻,日复一日地闻着药香的鼻子贪恋地多闻了几口。
忽见远处站在暖阳下的女子也在赏花,穿着银鼠皮短袄,领口是一圈红色毛领,衬得小脸莹白如玉。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闻香闻出幻觉,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女子也看到他,她转头同旁边的侍女说话。
心跳得有些快。
他捂着胸口,觉得自己该吃药了,回到房间后,鼻尖没有再闻到一丝梅香,可是脑海里还是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白天想,晚上也想。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品尝相思之苦,夜里总能梦到他要去问那姑娘的名字。
醒来后他不禁懊悔,自己为何那日没有鼓起勇气,去问那女子的名字?
他离开西厢房,要去前厅找沈阶。
迫切地想知道两天前出现在花园里的女子是谁。如何问话已经在脑里打了好几遍腹稿,话还没问出口,他就又看到那日的女子。
不见日光的堂屋中,沈阶正在给她喂药,女子面上带有浓重病色,手里的帕子始终放在嘴边。
恍惚间,弄明白了什么,他如临当头一棒,扶着栏杆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就是沈阶买下要娶进门的妻子。
沈阶出来看到他,“无药?你怎么在这啊,这里风大,快进去坐坐。”
“啊,不用了,我来是想和你说我过几日就要走了。”
“我过几日也要大婚了,要留下喝我的喜酒,哦,忘了你不能喝酒,那就以水代酒。”
沈阶大婚那日。
他看到从喜轿下来的芙玉,凤冠霞帔,一身红艳艳的嫁衣,断断续续的轻咳,浓妆也遮不住的病色。
她是他见过最美的新娘,可惜她也和他一样重病缠身,得日日用药汤吊着。
芙玉见他又一次停下不走,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无药,你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头还疼吧?我们回医馆再让大夫给你瞧一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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