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玖像是泄愤般,一把按住了他的颔首。

沈亭整个背脊被迫按在墙面,冰冷瞬间爬上。

他被迫轻微仰头呼吸,“你……”

荀玖眯眼,她本来想要扇他,但看见他脖颈上被麻绳研磨出大片的红,她眼皮狠狠一跳。

那向来不敢觊觎的东西此刻就刺激着她的双眼,最深最为阴暗的情绪悄悄攀爬蔓延,逐渐占据了整个胸膛。

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要冒犯他。

这样不可亵渎的人就应该被人冒犯,这就是对沈亭最大的羞辱和报复。

她倾身凑近,几分痴迷:“沈郎,你长得真好看……”

他绷紧唇线,呼吸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渐渐爬上脊骨,他却仍是那副神色清冷、疏离,仿佛被按在墙上的人不是他。

“你想做什么。”

声音很淡,可若细听,那底下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哑。

做什么?荀玖黑眸涌动了一丝光,看着这个曾经她万分高攀不上的人,此刻就在她的暗房,任她摆布。

最见不得光的欲念此刻正在逐渐膨胀。

她想做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

比如……

她倾身,张开赤红红的唇,像是捕食猎物的猫,尖锐的贝齿一口扑咬沈亭的脖颈处。

沈亭蹙眉,一股刺痛在脖跟处蔓延。

她,在咬他?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时,他竟然怔了一瞬,不是愤怒先至,而是荒唐。

活了二十三年,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放开!”他冷声,两字仿佛用尽了力道。

放?

那是不可能的。

荀玖刻意用尖牙研磨那块肉,本就泛红的皮肤此刻已经有要流血的趋势,下一秒,一抹鲜红顺着他的脖颈淌下,猩红刺目。

他一直自持冷静,高高在上。

可此刻,那些东西正被她一寸一寸咬碎。

终于,她的唇离开,就当他以为一切结束了。

忽然她低头,含住。

她在啜饮他的血。

这个念头诞生,他惊愕的僵住,随之而来的羞辱与恶心瞬间在在胸口翻涌。

一种隐秘且微妙的感觉穿过心头,激起一阵轻颤。

“沈郎,我在吃你呀,吃你的血……”

那声音湿冷,像蛇尾般紧紧的缠上来。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那一贯的清冷,终于有了人的生气,露出底下压着的狼狈和怒意。

“……疯子。”

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哑,微颤。

荀玖哈哈大笑,笑累了,就伏在他身上,满意的瞧着他脖颈上的牙印,这是她的杰作。

“疼吗?”她问。

沈亭抿唇不应。

荀玖见他脸色苍白,已经有了答案,不由笑起来,“没事,伤口不深。”那声音带着蛊惑的调子,像在诱哄,“沈郎,你要这样想,我只是咬你。要是放在章台那种地方,像你这样不听话,是要被打的。你应该高兴,你在我手里,有我这么好的主家……”

歪理邪说。

他不想听,也不想辩。只是感觉到她仍压在他身上,某一处钝痛愈发清晰。

他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你先起来。”

“?”

“你压在我的伤口了……”

荀玖这才发现沈亭本缠好的伤口之处此刻又渗血了。

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荀玖就让小兆去城外请过大夫检查处理过了。

他身上伤的颇为严重,但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几处骨头错位,以及脑袋后有撞伤,也是导致他双目不能看见的原因,大夫说过,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两三年才能双目恢复。

他现在身体虚弱所以不能拿她怎么样。

但过段时间恢复了,就不一定了。

还是得用药拿捏他。

“伤口疼了?”荀玖看着那伤口。

沈亭闭目。

荀玖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随即从他身上起来,耐心的重新帮他处理伤口,勉强止住血后,她道,“放心这些伤口不碍事,晚点我给你上些药便是了。”

沈亭喉结轻滚,翕张开眼睫,眼神无法聚焦地盯向前方,“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荀玖看着那张清冷卓绝的脸,有些不舍。

但还是低头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如果萧策那里能解决,她大抵是要成婚的,所以总不能带着沈亭这个累赘嫁入萧家。

那如果萧策不愿意娶她为妻,那她就换人。

总之不能做妾。

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做妾。

所以她走的那日,她也不可能带着沈亭离开,这么大一个人,现在满天下都在寻他,她带着他不就是自投罗网?

但荀玖不可能透漏她真实信息,万一那日他寻着线索,找她报仇怎办?

她编造道,“待我夫家来接我那日,我便放你走。”

“夫家?”沈亭微顿。

荀玖见他反应,轻笑,“很意外吗?我这个年纪的女子早该成亲了。”

如果不是沈亭,恐怕她早就已经和沈墨成婚了,倒也不算撒谎。

沈亭眉眼仿佛笼罩了一丝阴翳,犹如细细淫雨,周遭都跟着凉了。

荀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从前在沈家,人人都尊着敬着沈亭,就连她要费心讨好的那些沈家子弟,在沈亭面前也只能争相卖乖讨巧,仿佛他就是神龛里的神像,俗人不能沾染半分。

那个时候,她偶尔能远远的瞧上一眼,便已觉得满足。

但现在她不光能仔仔细细地瞧他,还能如此戏弄他,不禁愉悦几分。

像沈亭这样的世族名流从小受到的礼教便是道德君子,文人雅量。

此刻却被告诉他被迫当一个有夫之妇的禁脔。

他定当觉得万分羞辱吧?

“所以,某是姑娘用来泄愤报复夫家的。”他轻声吐字,倒也听不出悲喜。

荀玖撩起眼皮,观他,“是啊,你就是我用来泄愤报复夫家的……玩物?”

她刻意的羞辱,并未激起他任何涟漪。

他依旧像是那孤高,不可亲近的沈亭。

越是如此,她越想毁了他。

“那姑娘要把某藏好了,若被夫家发现,恐怕没有回去那日了。”

他淡淡的讽。

她又怎么听不出?

荀玖笑着去抚他的脸。

在指尖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他还是轻微发僵,显然他依旧不习惯外人的触碰。

她的抚摸仿佛带着上位者的轻视。

像抚摸自己的宠物般。

“放心沈郎,在没把你训听话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天生就擅长训狗,我从小养大的狗没有不听话的,所以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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