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柔好不容易沉寂到归于平和的一颗心,又让这个吻搅得天翻地覆。

周敬川却什么也没说,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心中欢喜,又生出些怨怼,幸得琐事在前,忙忙碌碌的也就忘了,只是一到夜里,总要望着那张美人榻出神,躺上去,再睁眼时已是天明。

她恨自己的不争气,但每逢下人来报,周敬川喊她用膳、去书房,她又满心雀跃地小步打起转来。

一连三日,那成山的公务总算堪堪理清,周敬川说,有个物什要给她。

沈之柔面上不显,衣袖里的手指却悄悄捏紧了。

她原以为周敬川要给她个什么玉啊钗的,不过只要是他给的,什么东西都是好的。

唯独没想到周敬川给她的是一把钥匙。

她望着那柄黄铜,愣愣地伸手接过来,“这是……”

周敬川笑道:“这些时日见你竟是个爱看书的,正好,偏院的藏书阁空置已久,以后你若闲来无事,想去便去,不必禀告任何人。”

藏书阁…手中的铜匙登时有如千钧,胸腔升起一股暖意,把她一颗心捂得烫烫的。

周宅一分为二,兄长吏部尚书周敬山主居东院,周敬川则住在西院。周家对外是根深蒂固的百年望族,关起门来,连藏书的阁楼楼都分建了两座。

周敬川给沈之柔的这把钥匙,便是他西院的。

进府也快两月了,她再迟钝,也能看出周家这两兄弟之间的怪异。

原以为是因着周敬山年长如父,两人之间或许有些年龄上的代沟,如今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除却刚进府那会尚书夫人给她立了几日规矩,之后便不怎么轻慢她,周敬川不回院里的日子,沈之柔总到东院去陪她用膳。饭后消食闲叙,尚书夫人偶尔会同她抱怨几句这两人的龃龉。

不过总归是些浮于表面的怨叹,这生疏隔阂背后的来由,尚书夫人一句也未曾提过,她自然也不敢问。

因着分院这事,她其实同周家其他人都不大熟悉,又怕作为一个妾室主动攀谈有失礼节,所以除去给尚书夫人请安用膳,便终日安分待在周敬川的西院里。

准确来说,是西院里她的厢房还有小厨房,周敬川不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总跑到膳房里去忙活,到底能消磨掉许多时间。

如今有了书斋钥匙,又得了周敬川的准话,她心里别提有多欣喜了,一送完药膳便直奔藏书阁。

阁前无人看守,只凿了一方防火青池。小楼二层形制,内有三楹,沈之柔开门后便是中堂,里间让书墨味腌透了,虽空旷冷清人气不足,却也没有半点尘灰。

东西两堂藏书繁多,一时间叫人有些挑花了眼,她思前想后,惦记起许久前周敬川落在她房中那卷容斋随笔,那会只读到一半便中断了。

这样想着,便兜兜转转去寻了,可没曾想这套书上下七十来卷,独独缺了周敬川读过的那卷。

阁中只藏了一套,这缺的便是缺了,沈之柔也不深究,取了第一卷从头读起。

此处幽静又无人打搅,不觉中便看得入了迷,等到读完想再取一卷新的时,才发觉天色将暗。

这才急匆匆出了阁楼,刚落完锁便听见李嬷嬷喊她,吓得险些一脚栽到那池子里去。

黄昏中,李嬷嬷忙不迭地往沈之柔这赶,待到近些才瞧见她手中还提了两挂食盒,嘴里喊着:“姨娘——姨娘——不着急走——”

“二爷说了,这藏书阁姨娘想待到几时便是几时,”李嬷嬷掩袖笑了笑,“只怕你废寝忘食,特意命老奴将晚膳送来此处呢。”

沈之柔看着那食盒,又感动又纠结,道:“多谢嬷嬷,我怕坏了规矩,还是回院中才好……”

“诶!傻姨娘,在这府中,二爷的话便是规矩,他如今愿意娇惯你是好事,你可不要白白的拂了他的意!”

嬷嬷的话不无道理,沈之柔将食盒接了来,梭巡一二,摆到廊下的石桌上吃了。

之后的两日也是如此,沈之柔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然而第三日,来送晚膳的人却不是李嬷嬷。

开门看见来人是策风,沈之柔当即便有了猜测,可看到周敬川慢慢从月下走来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周敬川嘴边噙着笑,掠过策风走向她,“本官来瞧瞧这藏书阁有什么宝贝,能让你日日用功至此。”

“妾只是…随便看看……”

周敬川不置可否,让策风摆好晚膳,道:“那你且先用着,本官也随便看看。”

沈之柔点点头,连忙蹿到案边去,一顿饭越吃越热,急火攻心似的直噎挺,她素来没有边吃饭边用汤水的习惯,这会干巴得难受,便想倒杯茶来对一对。

一杯茶下肚,那症结缓解不少,但更加没了吃饭的心情。沈之柔由丫鬟服侍着漱完口,刚抽出帕子要来擦嘴,便瞧见周敬川手执书卷往她这来。

书卷被他搁到案上,沈之柔拿眼睛一瞥,赫然是容斋随笔。

好在有帕子掩了半张脸,不至于叫她露了怯,却只听见周敬川悠悠道:“我来得不巧,倒是伤了沈姨娘的胃口。”

沈之柔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也罢…本官在这是有些碍着你,你且慢慢看罢。”

言罢,周敬川便要迈步而去,沈之柔见状才急急开口:“二爷若无事,可否…可否陪妾一道……”

周敬川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径直走到她对面的凳上坐下。

见沈之柔还木在原地,问:“不是说让本官陪你吗?怎的还傻在那?”

“诶!”沈之柔闻言便去斟茶倒水,殷勤地推倒他面前,甜甜笑道:“二爷喝茶!”

周敬川皱了皱眉,又看她一眼,瞧她眼睛亮亮的,才将茶喝了。

见沈之柔还要继续给他倒,周敬川将茶壶的柄从她手中夺过,也往她的瓷杯里注满了。

他淡淡道:“沈姨娘,喝茶。”

白瓷盏里那茶汤清亮亮的,沈之柔点点头,小心抿尽了,又抬眼去看他的反应。

周敬川轻叹了口气,沉声道:“眼下也没有旁人,你不必这般谨小慎微,只当我是你的夫君…或是兄长便好。”

“那日在浴堂倒是什么露骨胆大的事都做尽了,眼下还这般束手束脚作甚呢?”

听得浴堂二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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