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富所言让守卫二人都有些吃惊,他们实在无法将府内的平静与逃奴联系在一起。再看马富神经紧绷的样子,一时间拿不准消息的准确性。

就在他们在门口僵持时,谁都没注意到街道拐角处藏着的人已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赫卢那朔一夜未眠,干脆撇下朵兰,先一步来到韩府外探查情况,却没想到撞见了昨夜的商人前来韩府门外告状。而守卫既不让他离开,也不让人进去,这一幕让赫卢那朔得到一个信息——韩公子目前不在府中。

再看面前的韩府,不过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富裕宅邸。

潜入进去,简直易如反掌。

......

小柳如往常一样比其他人多睡了一个时辰才起身,景岁安是个省事的主子,没什么差事,下人惫懒也从不过问。

她懒懒地收拾妥当,去厨房端了一碗清淡的粥,便往府里最偏僻的角落走去,越走人越少,她却并不知道这安静的背后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主子,该吃早饭了。”她敲了敲房门,屋内没有回应,她见怪不怪地直接推开了门。

这院落采光很差,屋内光线昏暗,显得阴沉沉的,面前的桌上放着昨夜的饭菜,小柳走过去收拾,换上了已没了热气的粥。

到此,她的工作算是做完了。

刚想转身出去,却听到寂静的里屋内传出了几声细微的动静,这是有吩咐?

“主子?”小柳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喊她,却听不清内容,她干脆走过去掀开了隔着里屋的帘子。

里屋阴冷得很,纸张散落一地,上面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杂乱到无法辨认。小柳打眼扫了一遍,工整的大部分是抄写的佛经,杂乱的部分她只能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看得出是重复的内容,却只认出了两个字——赫、朔。

而景岁安就侧躺在这一片杂乱之中,手中还握着笔,笔尖上的墨都已经干了。

贸然闯进这处处透着诡异的空间,让小柳有些背脊发凉,一地的纸张在此刻更像是白花花的纸钱,伴着压抑的气氛,让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可手刚刚抓住帘子,景岁安的声音就轻飘飘地钻入她耳中。

“阿朔......”

阿朔?

小柳侧头看去,景岁安闭着眼却眉头紧锁,看样子像是被梦魇住了。

可小柳没有上前将她唤醒的意思,反倒是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上杂乱的文字,再加上这一声阿朔,让她不由得去想,这是不是那个男人的名字,若是的话,那人找来了,她岂不是也跟着大难临头?

屋顶上突然传来的声响如一道闪电,劈在小柳紧绷的神经上。

屋顶有人!

她顾不上放轻脚步,向门外跑去,身后的景岁安却在此时被响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睛。

小柳站在门口,惊恐地四下张望,无意瞥见一个黑影在屋后一闪而过,快得仿佛是她出现了幻觉,屋外的一切都一如既往,耳中只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她追过去,直到站在了院墙下。墙外是一片竹林,再之后则是鲜有人去的林子。这里本就偏僻隐秘,就连府中的下人都不会走到这边,又怎么会有人影?

一切都在告诉她,方才的不过是幻觉。

可她回身的瞬间却瞥见墙根处的地面上有一抹鲜艳的红色,还来不及细看那是什么,就听见景岁安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在看什么?”

小柳的慌乱映在景岁安的眼底,方才的一切让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犀利,只是盯着,就让小柳脚步发虚,一步步向后退去。

......

赫卢那朔绕着韩府走了一圈,挑了处偏僻的位置翻墙进入。

落地后他快速寻了个角落藏身,眼睛扫过四周,将府内的情况看了个大概。府内守卫松散,这给了他足够的发挥空间,顺着下人的动向再翻过几个院墙,他注意到此处来往的下人手中端着点心和水果,皆步伐匆匆,井井有条。唯独一个略显懒散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她侧身对着赫卢那朔,手中的餐盘上只放着一碗普通的米粥。

她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端着粥还跟厨房的下人有说有笑,而就是这个空当,给了赫卢那朔看清她样貌的时间。

他目力极好,绝不会认错,这人就是昨夜拿着红珊瑚坠子的婢女。

他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鹰,强忍着心中的翻涌,隐在暗处随着婢女的步伐向着府中偏僻的角落而去。

婢女拐了几个弯后就进入了一处看似荒废的院子,这院子周围除了婢女外,看不到第二个活人,院子中更是没有一点人生活的迹象。而就是这样的环境,才最适合藏一个不能被阳光触及的秘密。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婢女推门进入屋内,他再也没有耐心继续蛰伏,翻身而入,一跃上了屋顶。

屋内只传出婢女的声音,赫卢那朔一刻都等不下去,屏住呼吸将手伸向瓦片,指尖刚刚传来粗糙的触感,来不及握住,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闪光极快地向他袭来,他慌忙闪身,寒光擦身而过打在了屋顶,发出一声脆响,而他的手臂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目光顺着暗器的方向刺过去,他这才发现,看似寂静荒芜之处,竟是暗藏玄机,松散的守卫不过是给这些杀人如麻的暗卫做的伪装。

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翻身从房顶一跃而下,逃至墙根处,翻墙而出,躲入了密集的竹林中。他背靠着竹竿,确定了身后没有尾巴才敢停下来喘息,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泥土里。方才那一下若迟了半分,那枚暗器划破的就不是他的手臂,而是咽喉。

方才匆匆一瞥不足以确定对方的人数,眼下逃离才是最优选。可他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逃出的方向,有什么在眼眶里燃烧着,连带着浑身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

逃离和负伤并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倒是嘴边勾起一个肆意的弧度。

他捂着胳膊,微微仰起头,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将他衬托得孤绝狠厉。

他是没有见到人,却无比确定,景岁安一定在那里。

......

“你在看什么?”

景岁安的头脑因睡眠不足还有些发昏,可身体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拖着她一步步走到这里,她盯着明显心虚的小柳,心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沉重,某处空洞似乎叫嚣着要掠夺些什么来将其填满,而眼前的小柳似乎就是答案。

“没......没什么。”小柳的脚在地上用力地蹭了蹭,又稳了稳心神才说道:“刚刚有野猫,我这才追过来看。”

景岁安盯着她的动作,根本不理会她的解释,再开口与平日判若两人,语气中仿佛带着锋利的冰碴:“让开。”

她死死盯着小柳踩着的地面,脑子一阵阵地发晕,双脚就像踩在棉花上,可不知为何,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这种执念让她忘记了手臂隐隐的痛,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向小柳。

“主子!”小柳快要被她这副样子吓哭了。

就在她以为彻底瞒不住时,一声呼唤如天神降临般将她救下。

“小柳。”韩知节不知何时站在了院落中,他看着景岁安死死抓着小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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