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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下了场雨,气温倒还起来了些,穿堂风在前后门相交后裹挟热气让人没法坐着,但陈池月不在乎,她先开口:“我回了趟两江,待了小半月,顺便看了看你外婆。”
乌黎用钥匙开了大门,随后径直走到房间放了书包,把门关紧后,给坐在凳子上的女人拿了瓶矿泉水。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垂着头,应了一声,和陈池月对视。
眼底的惧意和同情再也没有了。
这一点连陈池月都发现了。
胡同口钻了个小孩出来,他正呼哧呼哧地往便利店跑,中途看到站在门口的裴郁,开心地叫了声小郁哥哥,裴郁抱着他掂了掂重量,惹得小孩大笑,等下了地,很有礼貌地拍拍半开的玻璃门,“小黎姐姐,我来买面条咯。”
乌黎错开那道审视的目光,起身给团团拿了捆面条。
团团的小胖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小脸被热气烤得通红,乌黎给他擦擦汗,柔声道:“慢点拿,不急。”
“小黎姐姐,今年过年奶奶没收我的压岁钱,所以我可多了,你等等我,”他垂着头,把衣服和裤子的袋子摸了个遍,终于是看到一大叠小数额的人民币落到地上,来不及炫耀,惊呼,“哎呀我的钱。”
乌黎笑着蹲下把散落的钱捡起再整理好,嘱咐,“万万都不能把钱乱丢了知不知道,要像这样一张张叠好放进你衣服里。”
团团连连点头,抱着比脸大的面条,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小嘴说个不停,“小黎姐姐,我好喜欢你啊,你长得真好看,小黎姐姐你家的空调什么时候可以修好,团团想带我的好朋友来吹,小黎姐姐,我奶奶说做了大饺子,让我晚上给你拿点来。”
“那帮姐姐和奶奶说谢谢,这块巧克力就奖励给你了,”乌黎抬手给团团扇扇风,见他没有想要的打算,故意逗他,“裴郁哥哥说什么时候能修好?”
“小郁哥哥说姐姐说热,就能好,”团团眨巴大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姐姐,你热吗?”
连小孩都知道谁对谁好,谁心疼谁。
陈池月不傻,知道她一来空调就坏是什么意思。
陈池月率先起身,脸颊被热风吹得生闷,“乌黎,有时候礼貌还是要有的,你妈妈在这里,你把我晾在这和一个小孩说话,他是带你长大了,还是给你吃饭,把你养到大,我看还是翅膀硬了。”
团团哼哼两声,像个守护兽拦在两人中间,“阿姨,你说话好难听,小黎姐姐又不是你鸟,她才没有翅膀,奶奶说爸爸妈妈只想我平安健康,从来不想着回报,如果连爸爸妈妈都想着索取,这就是不对的。”
“我奶奶经常给小黎姐姐送吃的,小黎姐姐也经常帮助我们,你说你是她妈妈,我都没看过你,你能对小黎姐姐有多好,”团团一本正经地掰手指,最后一锤定音,“老师说,不能说谎骗人。”
乌黎还维持着蹲下的姿势,只不过左手在暗处拍拍他的小屁股,团团立刻闭嘴了。
“奶奶不是要面条给你做宵夜么?快回去吧,别让奶奶等急了。”
团团说了句拜拜,跑过裴郁时,接过十块钱。
“小郁哥哥拜拜,下次我还来哦。”
店里的人没注意外面的动静,陈池月被气得不清,长话短说,“这间便利店是你的吧。”
她在店里四处看,遇着被关紧的门也打开看,房间收得干干净净,床沙发桌子柜子,一并备齐,就连夜灯这种小物件都有,陈池月没有表情,回头看乌黎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屑,“裴什么给你的?他还真是大方,拿着家里的钱随便撒。”
“他给我什么?”
“还能有什么,便利店呗,谁不知道他用钱没个度,光那身打扮就小几千。”陈池月说起裴郁来,满满恶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交集。
乌黎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简直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口,“他是我哥还是他是纯蠢,便利店说送就送了?即便他真送,我也不会要。”
陈池月拿了盒中华烟,眼也没抬,“你清高,砸钱你都不要,就要我的钱是了吧。”
“从小到大,我用了你多少钱?一千块有吗?”
陈池月一顿。
“在山城是外婆接济,你的钱都用在你那张脸上,来了这边一年,我才知道你背地和渡叔叔写了条子,我这一年的学杂费生活费以后都要我还,所以我拿到那笔奖金,就在你出去打牌的时候,还给他了,”乌黎站得很直,脸上很平静,“压根就不用给你,我知道把钱给你是什么下场,都投资你脸了,最后你还觉得我欠你,现在裴郁我也欠人家不下三千块,他看我无处可去让我不用那么快还钱,就连这间便利店都是他聘用我,我则慢慢还给他。”
“你说你是我妈,那你是要帮我还这笔钱?”
裴郁转身进来,把刚买的馄饨塞到她手上,视线轻瞥,“进去吃,别饿着了。”
乌黎本能地朝他靠近两步,听他继续,“这里有我。”
后面的事情乌黎不清楚,她气涌心头,现下头疼得厉害。
只听到裴郁说了一句话,“我爸能“容人”,我不能,你说你懂分寸,她不懂,但她不是你,事事都想要。”
那晚,裴郁没有再进来,他在外面守着店,算着时间等她出来放碗。
他说,“桌上有温水,喝了再去睡。”
乌黎应下,再没后话。
两个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那盒中华烟放在显眼处,乌黎垂眸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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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这七天,秋老虎最盛,走廊的瓷砖被晒得发烫。
操场哀嚎不断,就连身边的谢若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谢若站在乌黎身边嘀咕不断,“这天都快晒背气了,到底是什么促使我们来受罪,啊,是分数。”
她俩最倒霉,被分到军体拳,谢若还能嚎,乌黎已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更何况是她俩来慢了,谢若揣了瓶佳雪防晒霜,不光给自己涂了涂,扭头给乌黎整张脸和脖子都挤了点,“这样晒不黑,擦散了来。”
乌黎照做。
谢若有些愧疚,“也怪我,不是我让你等着,你就不会分来打拳了。”
乌黎摇头,她的后背被裴郁塞了根毛巾,早晚海风凉,军训还能受得住,中午热极了再替换一根,毛巾吸汗,让他别在军训服里层,没人能发现。
乌黎站在方队的倒数第二排,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鼻尖晒得通红,抬手擦汗的动作刚起就被教官的口哨制止,到底是什么眼睛,下面做什么都能看到,乌黎敢怒不敢言,努力绷着脊背站军姿,眼尾的余光却不自觉往操场铁栅栏那边飘。
那里倚着道颀长的身影,裴郁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也不知道,耳边有人说裴郁,她才发现的。
三中不比附中,男生对长得帅的不感冒,只有女生偶尔谈论,出现在眼前就闹一会儿,没出现也不会扒着门窗去看,各有各的压力,看看帅哥可以醒神,也未尝不可。
再有的原因就是三中抓情书太厉害,都不用去看裴郁的桌子,站班后门一会儿就有人塞。
多是些崇拜成绩好的话,没什么过分的意思,老师们也就不会太约束。
裴郁穿了校服,松垮地挽了袖子,露出精细的手臂,他的肤色很白,就像现在,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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