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季来了开封府衙,上上下下,别提多开心了。

终于能吃上一顿像样的吃食了,跟之前杜老大做的饭菜比,李季简直堪比御厨!

明明他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吃食,平时很少吃的猪肉,到了衙门的饭桌上,都成了抢手货。

尤其是他精心烹制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搭配上松软可口的炊饼,简直是人间难得的美味,让人回味无穷,赞不绝口。

这日清晨,李季正站在后衙青砖铺就的窄巷口张望,晨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脚边投下一道修长影子。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啃完的炊饼,目光却牢牢锁在巷子尽头那条蜿蜒的路上。

按理说,王老五早该驾着他那辆老驴车过来,他还专门给这位老哥准备了一些炊饼。

“真是奇怪,五哥明明说好了今天要给我送小鸡仔来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他喃喃自语,眉心微蹙。

要知道王老五这人向来守信,少有失约的。

“不如我们去巷口看看?”展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朗沉稳,他一身墨青劲装,腰悬巨阙。

“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李季点头同意,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而踏实的回响。

他们一路行至巷口,远远地便望见了王老五那熟悉的驴车,但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此刻那驴车的车身歪斜,驴子耷拉着耳朵,缰绳松垮地垂在车辕上,显是受了惊。

只见驴车的一侧,竟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旁立着个身着靛青短打的车夫,叉腰而立,面色阴沉,正指着王老五厉声斥责。

而王老五缩着肩膀,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脸上汗珠密布,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李季还是心头一紧,他大致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在这繁华的汴京城里,贵人无处不在,尤其是那些能够乘坐得起马车的人,更是非富即贵,权势滔天。

要知道,在大宋这个时代,马匹可是稀罕之物,大部分都被草原外族所掌控,即便是有钱人,也难以轻易购得。

“五哥!”李季拔腿便冲上前去。

“李季,你来了,我,我……”王老五一见他,喉结上下滚动,话堵在嗓子眼里,急得眼眶发红。

“五哥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李季一把扶住他胳膊,掌心温厚有力,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瞬间压住了对方紊乱的呼吸。

“是展护卫?”那车夫目光一扫,认出展昭,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色厉内荏,“这人牵着毛驴横冲直撞,惊了我家马匹,如今倒打一耙,还想讹钱!”

“谁讹钱了!”王老五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明明是你家马车占着整条官道狂奔!我躲都来不及,驴子吓瘫在地,蹄子都打颤了!”

“你知道我马车上坐的是谁吗!”车夫怒目圆睁,声音尖利如裂帛,“惊扰贵人,拿你项上人头都不够赔的!”

李季眸光倏然一沉,眼尾微眯,寒意如霜刃出鞘,“撞了人,倒还有理了?我五哥老实本分,从不撒谎。你若再颠倒黑白,此刻便随我们去开封府走一趟,堂前明镜高悬,包大人断案,不看车辙深浅,只问是非曲直。”

“展护卫!”车夫转向展昭,额角沁出冷汗,“您就任由这小子无礼放肆?我这马车可是……”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展昭声如古钟,一字一顿,目光如电扫过对方惨白的脸,“展某职责所在,必查个水落石出,此地行人往来,目击者众,真相,岂容一人遮掩?”

车夫身形一晃,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包拯包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连庞太师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他只是个小小的车夫呢。

恰在此时,又一辆形制相近的马车辘辘驶近。

车帘轻掀,一道清越软糯的嗓音自车内传出,“外头喧闹什么?”

“公主息怒。”车夫眼珠子一转,立刻跪倒在地,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喊道。

李季一怔,下意识眨了眨眼,方才那声音分明清亮柔和,哪有一丝怒意?倒甚至还带着点慵懒的俏皮。

这车夫,还真是个会演戏的主儿。

帘子再度掀起,一只纤纤素手搭在车辕上,随即探出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小脸,那柳叶眉,杏核眼,鼻梁秀挺,唇色如初绽的樱瓣。

“展昭见过乐平公主。”展昭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原来是展护卫呀。”乐平公主唇角弯起,然后目光转向僵持的场面,微微歪头询问,“这是出了何事?怎的连展护卫都亲自来了?”

李季毫不怯场,往前半步,朝马车方向扬了扬下巴,语带三分戏谑,“这就要问您这位的车夫了,不去唱戏可惜了,这狐假虎威这一套,演得倒是活灵活现。”

“你做了什么?”乐平公主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展昭在此,她相信这人定然是不敢撒谎的。

“公主饶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啊!”老胥头伏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老胥头,”替公主驾车的老车夫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哪来的八十老母?还三岁孩子?你去年才被牙婆退婚,至今仍是条光棍,连媒人都懒得登你家门槛——这话,骗骗不懂行情的外乡人还行,哄公主,怕是连灶王爷听了都要掀锅盖。”

他话音未落,四周已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原来这老胥头素来爱攀高枝、欺软怕硬,仗着伺候的是位脾性温软的公主,便常在街市上横冲直撞,今日撞上王老五,本想借势讹诈,却万万没料到,这是撞上了铁板了。

老胥头被当场揭穿,脸上一阵青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乐平公主眉头微蹙,脸上显出几分不悦,“你既在公主府当差,便该谨言慎行,怎可在外头仗势欺人、谎话连篇?”

“展护卫,此事便交由开封府依律处置吧。”随后她转向展昭,语气温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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