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裳在一间贡有佛像的佛堂醒来,她颈侧酸痛不已,想起福顺那根银针扎下去的瞬间,整个人便没了意识。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双手被麻绳捆住,嘴里塞了一团布。

堂内点着檀香,烟气缭绕,她跪坐着直起身体,看着眼前一尊佛像,佛像慈眉善目,垂眸俯视着她,像是怜悯。

她没想到东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李瑀日日拜佛?

梁云裳靠着佛龛的底座慢慢坐起来,膝盖并拢夹着嘴里的布团吐了出来,酸涩的嘴角得以舒缓,舔了舔唇角,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双手举过头顶,指尖摸索着发间那支素钗,指甲扣动,弹出刀刃。

手腕间的麻绳被隔断,她终于能顺利活动一下筋骨。

她环顾这间佛堂,手中紧紧握着短刃。

在回京的马车上,文肆闫告诉她,这次回去凶多吉少,李瑀早有盘算,这一遭不会那么轻松。

他猜出李瑀即有可能会将他们二人分开,用作威胁对方的筹码。

“他若真把我带走,也正合我意。”梁云裳抓着文肆闫的手稍稍用力,像是为了让他放心,“太子这个人太自负,越这样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她眼睛亮闪闪,伸手抱搂着文肆闫的脖颈,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阿闫大可放心。”

文肆闫一手揽过她的的腰肢把人往怀里一抱,俯身凑到耳边:“你叫我什么?”

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耳边,痒得梁云裳缩着脖子往他怀里躲。

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廓,外头廊下细碎的脚步声来回走动。

梁云裳神色一凛,侧身隐到佛龛旁的柱子后面,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有人在说话,但是她听不清楚。

她看向四周,想要出去只有正门一个选择。

梁云裳眼珠子转动,走到香炉旁,左右手各抓起一把香灰,踮起脚尖走到门口。

她细细听着脚步声,门外只有两个人,她以脚踹在门上,后背紧贴着门板,两个带刀侍卫冲进来。

“人呢?”

回转身的瞬间,梁云裳猛地将手中的香灰朝着他们的脸洒了上去。

一时间香灰缭绕,侍卫猝不及防,眼睛被灰迷得睁不看,用力一吸,止不住的咳嗽。

梁云裳抬手捂住口鼻,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拔出腰间的刀,却找不清方向,胡乱挥动,一不小心就误伤对上。

趁着此时,梁云裳后退着跨出门坎,朝着走廊跑去。转角时撞上一个宫女,手中端着的茶水,青瓷白玉的茶具被打翻,尽数砸落在地,碎片四溅,温热的茶水铺洒满地。

梁云裳来不及道歉,小心避开地上的瓷片跑开。

不小的声音引来福顺的注意,看到大敞开的佛堂就知道出事了。

“来人!有刺客!”

他小跑过去,一把抓起地上捡残片的宫女:“人往那边跑了?”

“福顺公公,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宫女似乎被吓傻了,这套茶具就算把她卖了,她也赔不起,说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福顺抓着人猛地往墙上一掼,恶狠狠问道:“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宫女瘫坐在地上,被福顺的话吓得一激灵,总算是回转一丝神智,手指朝着拐角的方向指了指。

福顺闷声呼出一口气,手腕向下,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他甩了甩手,袖子打在宫女脸上,等他转身离开,地上的宫女已经被摸了脖子,双眼瞪着,脖子一歪,没了呼吸。

东宫实在太大,梁云裳拐过一道走廊,迎面撞上几个侍卫,她脚步一折,往侧边的房间里一钻。

“在那!”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地追上来。

梁云裳听着侍卫的甲胄声沉重,渐渐远去。

她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廊下空荡荡的,梁云裳闪身出来,贴着墙根往反方向走。

一路走来的路她都默默记着,她沿着回廊一路往东,穿过一扇月亮门,就能进入正殿,梁云裳观察一眼四周,提步正要冲过去。

月亮门那头闪出一个人影。

福顺堵在门口,指尖上沾着一搓香灰,面无表情,高声宣扬:“刺客在这。”

梁云裳猛然后退,掌心残余的香灰尽数擦抹在衣衫上,回头扫了一眼,几个侍卫的身影已经冒了出来。

前有福顺,后有侍卫。

梁云裳被夹在中间,脑子一时间混乱不已,想着要怎么逃离这个境地。

“呃!”身后间断的惨叫声还没有呼出口便戛然而止。

廊下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黑影,身形极快,出手狠戾,几乎刀刀致命。

梁云裳一眼认出齐茂,心头一松。

“想不到你还有帮手?”福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梁云裳。

没给梁云裳回答的机会,福顺便猛冲到她身前,藏在手心的匕首从袖底翻出来,寒光一闪,直直朝着她划去。

梁云裳瞳孔一缩,整个人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匕首的刀尖擦着她腹部划过,割破了她身前的衣衫,好在没有伤到皮肉。

福顺扑个空,动作迅猛反手扣抓,梁云裳侧身,单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拔下发簪,用尽全力刺入福顺臂弯,只听他惨叫声扬起。

“啊!!”福顺捂住手臂,再打开时,掌心已经一片血腥。

福顺像是被惹恼,一脚踹在她腰腹,梁云裳整个人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扇门上,门闩断裂,她压在门板上跌进屋里。

巨大的冲击力疼得她蜷起身子,眼前一阵发黑,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明白自己不是福顺的对手,躲比直面硬刚更有用。

梁云裳艰难地爬起来,快速将门合上。

福顺追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他站在门外,脸上表情一变,放下手,换了语气道:“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也是奉主子之命,没想过要你的命啊。”

梁云裳单手按在被踢的地方,若不是疼痛剧烈,她几乎要觉得现在这样的场面都是她的幻觉。

“梁姑娘,里面都是十分珍贵的古典书籍,你出来,我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福顺耳朵贴着门缝,细细听着里面动静。

梁云裳目光一沉,掀开一道缝隙,指甲扣动素簪,手起刀落,直接割下福顺的耳朵,当场鲜血横流。

这回福顺一声没啃,只觉得耳边留下一片温热的液体,他抬了摸了一把,原本耳朵的位置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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