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缘起容州
那酒杯的速度极快,正常人几乎难以看清酒杯的轨迹。
沈锡慈却在他动作的那一瞬就察觉到了。
她小腿踢开椅子,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朝后弯下腰去。
绑在她脸上的白绫随着动作飘起。
白绫之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时间仿佛放慢,酒杯从她的头顶缓慢旋转而过。
与此同时,她的手在桌子上猛地一拍!
内力裹挟着气浪向裴铮飞去。
沈锡慈抿了下嘴。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
沈锡慈向来很少生气。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淡的,只有极少的时候情绪会外显。
小荷原本还在不平。现在她只觉得那人完了。
小姐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
就像现在,整个桌子都被她拍向裴铮。
‘轰隆’一声。
裴铮根本来不及躲,只好用手挡在身体前,整个桌子都被劈成碎片。
他倒退几步。
小二慌张地躲到了柜台下面,整个人瑟瑟发抖。
沈锡慈收回手,抽空说道,“损坏的物品,一律十倍赔偿。”
小二还来不急惊喜,就见她抽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竹棒。
她一个甩身抽向了站在角落的裴铮。
竹棒擦着他的头发而过。
仔细看去,那竹棒通体都发着光,挥动时发出清和的风声。
显然不是普通的棒子。
小二实在好奇地紧,他探出头来看。先前没注意,现在他的目光扫过沈锡慈手上的竹棒,一下子就被吸住了眼睛。
他早年的时候也去给那些翡翠店的老板干过下手,也学了几分辨认玉的真本事。
玉是很脆的。但是世上唯有一种玉坚硬如石。
这种玉极为稀少,但是制成的玉刀削铁如泥,是绝佳的材料。连老板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次。
老板说,即使是皇族的人,要拿到一把这种玉制成的小刀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原来这种玉竟是真的存在的。
他忽地悚然了。都不敢再探出头去看。
皇室的人都没有,她却有一整根玉制成的竹棒。这……他强忍着不让自己深想下去。
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锡慈收回手,气息一顿,竟然没打中。
下一刻,她听到裴铮轻笑了一下。
他墨色的眸子看着她,好像她就是一整个世界,说出的话语却是凉得让人心惊。
“我就知道你有后手。但是,你以为我没有吗?”
他的身形一下子变十分诡谲起来。飘忽不定,阴影从角落里爬升出来,冷风让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沈锡慈她从小就外出做生意,天南海北的人也见了不少,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路数。
但更让她忌惮的是,她发现自己听不见了。
对于盲人来说,听觉是最重要的五感。它比正常人的视力还要重要。
常人没有了视力还能有听力。可是盲人没有了听力之后,就真的只剩下嗅觉和触觉了。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绷住,手握紧了竹棒。
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忽然失去了视觉。
然后一阵风袭来。
“抓到你了。”他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沈锡慈抖了一下,她没有展现出怯意。
只是此刻她原地不动,好像真的被吓住了。
裴铮眯了一下眼。如果沈锡慈能看见的话,会发现他给人的感觉又变了。
像是暗中窥伺人弱点的毒蛇。
似乎这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他的声音带着点玩味,又含着一点兴致,不轻不重,却给人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沈锡慈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裴铮在笑。她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震动。
裴铮问她,“你是从哪里来的?”
沈锡慈垂下眼睫毛。
就是这个时候,一般人都会某一瞬间出现破绽。
她拎起竹棒向后肘击,趁机离开了裴铮的桎梏。
她微微喘着气,来到墨叔与小荷身边。鬓边染了一点汗水。
墨叔见状不对早已把马给牵出来了。
沈锡慈骑上马。
裴铮似乎看到她‘瞪’了自己一眼。
“裴公子,再也不见。”
说完她没有等裴铮反应,骑上马径直离开了。
裴铮也没有去追。
他只是左手放在被肘击的胸膛上,看着她们的远去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道,“怎么可能再也不见。”
“我找了那么久,才从你身上得到一点线索。”
似乎是一声轻叹。
“就先让你躲几天吧。”他说。
“要是换成其它人,我可能就直接绑起来了。”
三个人一路无言。
他们在这条路上已经行走了大半天了。
墨叔一个劲地骑马,小荷也管住自己的眼睛,也不东张西望了。
沈锡慈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的脸被白纱遮住大半,但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她的低气压。
路过一个阴凉地的时候他们短暂得休息了一下。
沈锡慈一个人站在一旁,忽然抽出竹棒挥向路旁的柳树。
大腿粗的枝桠被她轻轻一抽,刷地一下崩裂开来来。
小荷眼睁睁看着那半米长的树枝飞出了三米远。
沈锡慈这才收回竹棒,原地满意地看了一下她做出的杰作,这才回到阴影处,解下水壶喝了口水。
小荷蹭过来问,“小姐,你不生气了吧。”
沈锡慈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道,“我没有生气。”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笑眯眯地,“是,小姐没有生气。”
“对了,回去要查一下那个人的身份。”
沈锡慈敛起神色。
“他姓裴。以我所知的周边的几个州没有姓裴的世家大族。”
她语气严肃起来。
“南边的江湖派别也没有他这样的路数。”
“墨叔,找时间查一下。”
若是有机会,最好报复回来。
她默默在心里又记了裴铮一笔。
他们再次上路。这时他们早已走出了容州的范围。
沈锡慈驱马走到大路的边缘。
三人的速度都变得很慢。
这已经是两天以来遇到的第三批流民了。
看方向,应当是从柳州过来的。
柳州……已经成这样了吗。
流民饥饿的脸看向他们,带着艳羡,也混杂着一丝贪婪。
他们第一次见到流民的时候,只有几个人。
她让墨叔将包裹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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