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卫衣帽子下面的苏简一脸菜色,弓着背。
宋许尧进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在学习吗,鬼鬼祟祟干嘛呢,敲半天门也不开。”
苏简鬼气上身,眼神幽怨。
“这就是你爬到我窗前吓我的理由吗。”
他一脸莫名其妙,“不然呢。我在你楼下敲了五分钟,你电话也不接。难道我在外面喝西北风?”
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
宋许尧把手里的大黑坛子塞到苏简怀里,径自去了厨房。
苏简感觉这坛子有点眼熟,上下左右打量半天,“这什么?”
宋许尧拿出盒子,把菜饭整理好,瞥她一眼,“醉枣啊。姥爷让我给你带过来。”
看她要跟过来,又转头说了句,“你在餐厅等着就行。”
苏简脚步放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年年见到的醉枣坛子。
她盯着大黑坛子好一会,头脑发晕。这一晚所有的复杂情绪搅了会,汇成一道温暖的河流,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老物件有着不同凡响魔力。尽管跨越了物理距离,可它还是它,承载着过去每一年的记忆。苏简似乎在坛子上看到了新年时的小院,炕头的喧嚣。
还有灰枝缠绕的枣树。
苏简抬头,宋许尧的背影正在忙碌着。
有人竟踏着风雪,携新年而至。
破旧的坛子被轻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棉布盖子被扯下,醇厚的酒味散出来。
这一秒,世界像是被暂停。苏简坐在餐桌椅上,安静看着宋许尧的背影。送来的年夜饭已经凉了,被他整理好,一个个送进微波炉里加热。
酒气熏着苏简,她神经好像也朦胧起来。
苏简盯了会,莫名其妙发问。
“你怎么会舞剑啊。”
“啊?”
她神经太跳脱,宋许尧反应了一会才知道她在说联欢晚会的事。他愣一秒,神情古怪。
“你忘了?”他毫不留情揭开她的黑历史,“当初不是你拉着我去武术学校吗。”
“我吗?”苏简愣了。
话脱出口,随即又反应过来。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苏简童年那会,武侠古装剧霸屏,她成天幻想自己是武林外史白飞飞一类的人物,也给头上粘两片绿叶子,幻想飞檐走壁。
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她连夜找到慈安市唯一一家武术学校,同时还拉了一个倒霉蛋一起去。
这位倒霉蛋就是宋许尧。
苏简小时候是标准的三分钟热度,只知道看表面的酷,想不到练武背地里要吃多少苦。
报名时是夏天。开始学习的第一天,老师伸手一指,让他俩去露天体育场,跑二十圈,练一下基本功。
第一天跑下来,苏简练武心愿值锐减一半。
第二天,扎马步。
……她腿一直打哆嗦。
第三天,武术学校倒闭了。
苏简蒙在被子里偷笑,心安理得睡过去。
心想事成。
微波炉适时叮了一声。宋许尧把饭菜摆上桌,轻哼一声,“想起来了?”
瞧这语气幽怨的,怨言颇多嘛。
苏简清清嗓子,大言不惭洗脱关系,“没想到你去谦州竟然还在继续学。哎,虽然是我领你进门,但最后选择继续的,也是你自己嘛。你既然学了这么久,那说明你还是喜欢。”
一声清脆的响,一杯温热的桃汁被推过来,打断了苏简的胡言乱语。
宋许尧突然凑近,神情似笑非笑。
“嗯。喜欢。”他道。
苏简:“……”
她偏头,拿起桃汁,赶紧压压惊。
“我先吃饭。”
她埋头,理了理头发,遮住发红的耳朵。
**
吃过饭大约十一点半左右。苏简有些困,但还要守岁。
和宋许尧一起收拾了厨房,她说要继续上楼学习一会。宋许尧无聊,也跟上来。
房间还是她刚才离开时的模样,漆黑,只有小屏幕亮着。
“原来你刚才在玩游戏啊。”宋许尧顿悟。
苏简有点抹不开面子,狡辩道,“我发现你和我妈一个体质。”
“嗯?”
“我才开始玩,半小时都没超过。你就来了。”她嘀咕着,“然后就说我没学习。”
宋许尧低声笑起来,按了按她的脑袋。
“某些人,屁股上的钉子记得拔一拔。”
苏简:“……”
苏简刚打算把ps2关掉,手柄按了几下,眼珠一转,又拉住宋许尧。
“你帮我下,打到存档点行吗,不然前面白玩了。”
“可以。”宋许尧点头。
苏简把手柄递到宋许尧手里,耐心教学。
“按这个键,这个是奔跑,这个是低头,拾取。诶,对,看到那个亮亮的东西了吗,那个是灵石,先蹲下,然后,点拾取……”
只看屏幕上诡异的暗黑画面,宋许尧也知道这游戏不是什么善茬。而苏简突然的耐心,更加验证了她没憋什么好心。
但他还是失算了。
……毕竟捡灵石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触碰到发光物的那一刻,手柄突然疯狂震动,画面里突然有鬼手伸出来,拽住主控。那触感和手被咬差不太多。
可怜的手柄再次被抛向天花板,宋许尧嗷嗷的叫声响彻房间。
“什么鬼东西啊!”宋许尧惊魂未定,“捡东西为什么会被拉住,啊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苏简扶着床快笑晕过去。
成功坑到宋许尧,苏简功成身退,关掉电视。
宋许尧惊魂未定,幸好苏简已经把灯打开。
他搬了凳子到苏简书桌前。苏简让他帮忙计时,自己开始做题。
他随意抽出苏简桌上一本杂志,趴书桌上闲散看着。
如此,他自诩是一位优秀的陪读。
因为他甚至有意控制了自己的呼吸节奏。
可奈何。
苏简突然放下笔,“……你能不能转过去看。我在这学习,你面向我看小说,我能学下去吗?”
无辜的宋许尧:“……”
“我没出声啊。”他委屈巴巴的。
“干点别的。”苏简命令道。
宋许尧只好放下书,拿起手机。正好还有一万条祝福短信没回。
李星楠组了个“二班诈尸专业户”的群,发来祝福。乍一看是四个大字,“马年快乐”,可里面组成小字也自有乾坤,是各式祝福组成的“马年快乐”。
【宋许尧:这短信你编辑了多久?】
【李星楠:soeasy。我信手拈来,短短两小时罢了。】
【宋许尧:你够闲。】
【李星楠:……我就看不上你这种装的。大过年的,你有什么可忙的?】
宋许尧瞄了眼旁边奋笔疾书的苏简。
【宋许尧:我很忙。我刚找了一份工作,做小书童。】
【喻晚音:马年快乐!新年到了,我也不跟大家来虚的,祝各位发财,可以一辈子不用上学的那个程度。】
【李星楠:哟,女儿,你来啦。快给妈妈拜个年,妈妈给你发红包。】
【应弈淮:这是什么梗,我错过了什么?】
……
宋许尧手指飞快,正准备给不知情的各位转述一下“你妈是我姥”的搞笑现场。下一秒手机屏幕被人按住,苏简愤怒吐出一口气。
“……你们几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面聊天!手机一直震!”
宋许尧:“……”
他真没忍住,“希特勒也就你这样了。你怎么不静音。”
苏简企图否认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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