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黑。
苏简的鼻尖陷入了异常柔软的地方,像是一团有韧性的面团。但又不同,这面团有生命,深入时,似是靠近了其腑脏之地,有脉搏疾速有力地跳动着,快跳出表层的皮肤。
她缓缓睁开眼,青凌山后的烟花正在山顶处炸开。
苏简:“……”
抱着人的脖子来了个饿虎扑食,她脸上一阵燥热。抬起头那一秒,思绪瞬间绕着地球跑三圈,一下想出一百个狡辩方案。
苏简:“我……”
宋许尧突然按住她的头,“别动。”
她正仰着头,这一下,她嘴唇先着陆,正正当当贴在宋许尧脖子上。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宋许尧开腔,还带点不情不愿委屈巴巴的意思。
宋许尧:“……你亲到我了。”
苏简:“……”
他语出惊人,打得苏简始料未及。
苏简全身红温,羞愤吼道,“是你非要按住我的!”
宋许尧没说话。半晌,她突然感觉到头发被扯了两下。
苏简狐疑着起身两厘米,头发竟有一丝拉扯感。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宋许尧今天穿了件勾满曲别针的破烂毛衣,她的头发正乱七八糟缠绕其上。
他委屈的声音又来了,“你刚才起来太快,我也只是怕你扯到头发……不识好人心。”
苏简:“……”
苏简无言,趁着烟花的亮光去解头发上的结。宋许尧手指也伸过来,一并帮忙。
他的呼吸打在苏简的头发上,热气一股股涌来,她从头到脚,燥热在传递。
头发一缕缕被解开,苏简紧盯着他的手,准备第一时间跑路——
还剩下最后一团头发时,宋许尧突然停了动作,盯着她。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亲到我了。”
苏简闭了闭眼,避免和他对视。
他强调个什么劲儿。她能说什么?
是说“亲都亲了,那是你的荣幸”,还是说“对不住,我玷污了你的清白”?
思绪混乱中,苏简憋出句,“……你想怎么样。”
“呵。”他轻轻一声笑。
他手指继续动作起来,窗外光影起落,他嘴角几不可闻地牵起。
“不负责?”
苏简:“……?”
负责?负什么责。以身相许,私定终身,即刻送入洞房的那种?
半秒钟之内,苏简的脸变幻了好几个颜色。宋许尧没忍住笑出声,最后一缕头发被解开,他轻轻捏了捏她紧绷的手腕。
“做错事总要负责吧。去吧,给我倒杯水来。”
苏简松了口气,双手扶住转椅的把手,支起身子。
呼。好奇怪的感觉。
好像失望地放下了心。
她没看宋许尧的神色,转身往门口走。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哪里不太对劲。
苏简转头,“刚才我摔下来的时候,转椅明明没动,后来怎么突然就向后滚了一下?”
宋许尧猝不及防地一怔。
“呃。”他很快面色无虞,“可能是你摔得太急,椅子没反应过来。”
苏简一脸狐疑。
宋许尧:“你不信?”
他一脸无辜,“要不你过来,我们再试一次?”
苏简:“……”
她忍气吞声地离开了房间。
**
寒假依旧和往常一样,并没几天。
苏简请了两天假,宋蕴要带她去谦州考雅思。宋蕴原本说会在出发去谦州的前一天赶回来,却没想到她提前回来了。
等到出发前日,更奇怪的是,宋蕴把苏简姥爷接了过来,说要顺便带姥爷去谦州做次体检。
对于带姥爷同行这件事,苏简还挺开心,说不定考完试还有机会带姥爷四处逛逛。
可后来转念一想,为什么体检只给姥爷做。怎么不顺便把姥姥也带过来。
去往谦州的路上,宋蕴做司机开车,车程大概六小时。
后车座上,姥爷已经睡着。苏简终于寻了机会,扯了扯宋蕴。
“……没出什么事吧?”苏简问,“带姥爷去体检?这么突然。”
长途开车困倦。宋蕴闻言瞬间清醒,糊弄道,“能出什么事。好好考你的试,操那么多心,你等考砸了看我削你不。”
苏简:“……”
不过苏简的确紧张,也就没管太多。到了酒店后,依旧在背口语素材。
宋蕴让苏简老实点,说让苏简晚上自己住,她和姥爷一间,方便照顾老人。晚饭是苏简自己草草在房间吃的,宋蕴半天也没动静,苏简还以为她带着姥爷出去玩了。
到了十点多,走廊突然一阵骚动。酒店隔音不太好,苏简似乎听到了宋蕴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苏简贴着猫眼看过去。
宋蕴抹着眼泪对旁边人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酒店啊。我爸身体不太好,我出去买东西,一个没看住他就不见了。”
旁边有工作人员也是一脸关切,“老人家年岁大了吧,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嗯。”宋蕴连连点头,“明天就去,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他去检查的。”
走廊里画面诡异,姥爷被人紧紧围在中间,眼神四处乱飘,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苏简打开门,走过去。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没叫我?”
宋蕴一愣,还没想好要搪塞些什么。
姥爷看着苏简突然笑了,挣脱人群走了过来。
“小简呐,今年的钢笔!快点,拿着,明天考试用!”
苏简赶紧接过,表情讪讪,“……姥爷,你玩失踪,就是为了给我买钢笔啊?”她笑笑,“你暑假给我买过啦,不说好每年一支嘛,怎么突然提前给我。”
这话刚落,姥爷神情懵怔一秒。似是这话给了他一些冲击,又似乎完全没把这话听到耳朵里。
他低下头,突然自言自语,“钢笔……今年给小简的钢笔还没买呢?没有钢笔就没法写字了,还怎么学习啊……我得去买钢笔,买钢笔……”
姥爷说着就回了头,要往电梯的方向走。旁边一群人大惊失色,一哄而上围住了姥爷。
“哎哟老爷子,钢笔你买完了哈,就在你孙女手里呢,忘了?”
“赶紧赶紧,把人送屋里去——”
宋蕴在姥爷耳边嘀嘀咕咕,一边指着苏简手里的钢笔。姥爷半信半疑地往这边看了两眼,虽是满脸不信,但还是进屋了。
苏简抓着钢笔盒子,停在宋蕴的房间门口,怔住。
宋蕴出来关门,拍了拍苏简,“行了,早点睡。你姥爷身体不太好,我带你考试,顺便带他看看病。别太担心。”
苏简心里发慌,“……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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