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餐厅飘着小米粥的香气，涂宝端着一盘煎鸡蛋从厨房出来，刚把盘子放在桌上，鼻尖萦绕的腥味忽然窜进喉咙，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唔……”
他捂住嘴，转身就往卫生间跑，瓷盘搁在桌沿发出轻响。水龙头的哗哗声很快传出来，伴着细碎的干呕声。
太宰治刚拿起筷子，眉头微蹙，起身想跟过去，对面的小身影却先顿住了动作。
太宰晴握着小勺子，悬在粥碗上方，红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稚气褪去几分，露出点不符合年纪的深思。
不对。
他在心里默默算时间。
妈妈说过，他是爸爸妈妈正式在一起满一年的时候才有的。可现在这个时间点，两人明明刚确定关系没多久，连磨合期都没过，怎么可能会有孕吐反应？
难道……这里不是他所在时空的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孩的指尖微微收紧，勺子柄在掌心压出浅浅的印子。
他不是第一次穿越了。
天生带着不稳定的时空异能，从小就总莫名其妙地“失踪”——有时候是飘着浓雾的陌生街巷，有时候是连妖怪都没有的普通世界，有时候是战火纷飞的废墟。
每次都要花很久才能找到回家的路，久到他都快忘了妈妈怀抱的温度。
难道这次……又找错了？
红眼睛里漫上一点淡淡的忧伤，垂在身侧的小手悄悄攥成了拳。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妈妈了。久到他都快记不清，妈妈亲他额头的时候，是不是带着黄豆粉的甜味。
可下一秒，他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和妈妈一模一样。兔妖血脉的共鸣做不了假，就连煮小米粥放半勺冰糖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不是平行时空。
那就是……假孕。
太宰晴的眉头舒展开，心里了然。
兔妖本就容易出现假孕反应，尤其是第一次结合后气息紊乱的时候，脉象、孕吐、嗜睡都能装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妈妈这是……自己也没分清真假。
他抬眼看向卫生间的方向，眼神软了下来。
没关系。
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只要是妈妈就好。能待在妈妈身边，比什么都强。
“想什么呢，皱着个小脸。”
太宰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鸢色的眼眸落在小孩脸上，带着点洞悉一切的锐利。
刚才太宰晴神色变幻的那几秒，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从这孩子出现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小家伙早熟得很，心思藏得深。
刚才涂宝孕吐的时候，旁人只当是正常妊娠反应，唯独这小孩，先是惊讶，再是沉凝，最后了然，表情变了几轮，显然是知道点什么。
这小子，看出来了。
这时涂宝从卫生间出来，脸色还有点发白，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突然就恶心了。”
他坐下看着桌上的煎鸡蛋，还是有点犯怵，把盘子往太宰治那边推了推：“你们吃吧，我喝点粥就好。”
“没事，不舒服就别勉强。”太宰治给他夹了块腌萝卜，“吃点开胃的。”
他顿了顿，转头对涂宝说：“对了，楼下信箱刚才物业发消息，说有个你的快递，好像是学校寄的教材。你下去取一下？”
“教材？我没订啊。”涂宝愣了愣。
“可能是班委统一订的吧。”太宰治面不改色，“去看看呗，反正也不远。穿件外套，楼下风凉。”
涂宝没多想，点点头起身去玄关拿外套：
“行，那我下去看看。晴晴乖乖坐着，等妈妈回来啊。”
“嗯！”
太宰晴立刻扬起小脸，笑得乖乖巧巧。
门“咔哒”一声合上，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细的光影。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着随意，却带着点淡淡的警告：
“看出来了？”
太宰晴拿起勺子，低头舀了口粥，小眉头挑了挑，装糊涂：
“看出什么？”
“别装了。”
太宰治指尖敲了敲桌子，声音压得低了点，“宝儿假孕的事。你刚才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小孩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红眼睛里的稚气散了大半，带着点少年人的锐利：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太宰治看着他，一字一句，“别跟他说。顺其自然就好。”
太宰晴嗤了一声，小大人似的翻了个白眼：“用得着你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妈妈。”
他才不会戳破。妈妈现在开开心心的，每天摸着肚子跟他说话，眼睛里都亮着光。要是知道是假的，肯定会难过。
可看着太宰治这幅“我都安排好了”的样子，他心里就是莫名不爽。
明明在未来，妈妈最疼的就是他。凭什么这个时候的爸爸，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小孩抿了抿唇，语气带点刺：“你倒是想得开。就不怕以后妈妈知道了，怪你骗他？”
“骗？”太宰治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筷子，“怎么会是骗。现在是假的，以后总会变成真的。”
他抬眼看向玄关的方向，眼神软了点：“只要他开心就好。真假不重要。”
太宰晴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太宰治会这么说。在他的记忆里，爸爸总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身上总带着硝烟味，话也不多，偶尔会抱着妈妈坐在阳台，沉默很久。他一直以为，爸爸没那么在意这些小事。
原来……是这样的吗。
小孩别过脸，小声嘟囔：“算你还有点良心。”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人瞬间收了话头。
太宰晴立刻低下头，乖乖喝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太宰治也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菜，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存在。
“没找到快递啊。”涂宝换了鞋走进来，有点疑惑，“信箱是空的。”
“可能物业发错消息了。”太宰治面不改色，“没事，回头问问就行。快过来喝粥，要凉了。”
涂宝坐下，刚拿起勺子，碗里就多了块脆爽的腌萝卜。
是太宰晴夹的。
小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吃这个，开胃。吃了就不难受了。”
涂宝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晴晴真乖。”
太宰晴往他身边凑了凑，小手轻轻搭在涂宝的小腹上，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太宰治坐在对面，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孩的手轻轻覆在涂宝肚子上，阳光落在他们发顶，暖融融的。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是涂宝放了冰糖的味道。
午后，涂宝正蹲在地上整理蒲公英，听见门铃响，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夏目贵志，怀里抱着个竹篮，猫咪老师蹲在他肩膀上，叼着半块铜锣烧。“涂宝君，我家种的柿子熟了，给你送点过来。”
夏目笑着把竹篮递过来，橙红的柿子堆得满满当当，还带着晨露。
“快进来坐！”
涂宝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刚喊完，就听见哒哒的小脚步声。
太宰晴揉着眼睛从卧室跑出来，卷发睡得乱蓬蓬的，看见陌生人也不怕，仰着小脸看夏目，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三花猫，红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夏目愣了一下。
“我儿子，叫晴晴。”涂宝笑着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前几天突然过来的，身体有点弱，妖气总是虚浮的。我正想找你呢，夏目，你认识的妖怪多，有没有懂半妖体质调理的大夫？我想帮晴晴看看身子。”
他知道夏目能看见妖怪，也认识不少妖族的老人。太宰晴是半兔妖，身体又带着时空异能的损耗，普通大夫看不出问题，得找懂妖族体质的人才能调理。
夏目蹲下身，和太宰晴平视，温声问：“晴晴好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太宰晴摇了摇头，小手攥着涂宝的裤腿，乖乖巧巧的：“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累。”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穿越时空耗损了本源，不是普通的体弱。可不想让妈妈担心，就顺着话往下说。
“我倒是认识一位住在山里的白泽婆婆，懂妖族医理，调理虚损很厉害。”
夏目直起身，语气认真，“就是山路有点远，得等周末天气好点，我带你们过去。她脾气很好的，就是有点爱吃甜的。”
“太好了！谢谢你夏目！”涂宝一下子就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我做了黄豆粉团子，还有蕨饼，你们带点回去。白泽婆婆爱吃甜的话，我再装两盒和果子，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笨兔子，你倒是会使唤人。”
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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