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灵活的叛乱标准
现今城外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温舒苒在收拾好的客房内就坐了半分钟，便决定不能辜负自己大老远跑来一趟。
赵贪派人传信，称今日之内反贼定会想法设法地将这批军粮运出坞城。
她得去看看能不能抓个现行。
*
进城主道，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板车堆满了麻布袋装着的军粮与草料，脚夫三两躲在附近的阴凉处或馄饨摊旁，忍不住探头向城内观望。
“……不是说要查，怎么现在还没来个人？”
“要不是工钱还没结，谁乐意在这白等！”
“粮袋连个窟窿都没有，是怀疑俺们手脚不干净么？”
有人抱怨道。
其余脚夫听了也觉得有理：“是啊，大家都是要吃饭的，这么拖着是什么事？”
“马上打仗了，俺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敢在这久待——”
领头的监兑官下了马，满头是汗地询问城门守军这是何意，而士兵目不斜视，只说督军有令，纠告之事未明，粮草一律不得入城。
温舒苒买了块烧饼，一边吃一边往城外挪。
哪怕这是最前线，平民百姓仍在坞城按部就班生活，或许是相信大越兵强马壮，能守住这几座边境城池，或许是多代基业，做不到轻易背井离乡。
大多脚夫嘴上虽是不忿，却仍乖乖去一旁休整等待，而唯有队伍最后方始终围着一圈人，他们面色焦躁，警惕地四处观望，还不时派人跑去城墙下的馄饨摊探听消息。
温舒苒心下了然，向馄饨摊另一伙人凑了过去：“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加倍嘶哑，就算是混迹市井的粗人也辨认不出她的真实性别了。
“你谁？”脚夫上下打量。
“小孩病了，听说城里药材齐全，就来问问。”温舒苒继续啃了口烧饼，还未梳洗的面容风尘仆仆，看上去十分有说服力，忧愁道，“没想到你们全在这堵着，是不是现在不给进城了啊……外面正在打么？”
“那不晓得，听声儿是没打。”脚夫嗦了口面，越说越愤慨，“俺们运粮草的都不给进，说什么有人检举，又不派人来查，工钱也不结！他娘的，这群狗官是不是想私吞了——”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
“检举？”温舒苒状似吃惊，“这可是军粮，谁敢动手脚。”
“白米换成了糙米！”另一个脚夫插嘴道，“谁闲得蛋疼干这勾当，不是吃力不讨好么。”
“……”
温舒苒沉默。
话糙理不糙，虽然她不知道怎么运作，但听赵贪那顺理成章的语气，感觉没少干。
“管那干啥，老子就在乎工钱什么时候结！”脚夫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说好的三倍，如今是一个子儿都没见着！”
“三倍？”温舒苒立刻发觉不对。
就算战事再怎样吃紧，封建官府也只会强征劳役，正常能发工钱或抵税已是难得，怎么可能悬赏般一发发三倍？
脚夫自觉失言，咳了两声，压低了嗓：“小兄弟，你可莫出去乱说。”
他和其他脚夫四下观察了守军的动静，确保没人留意这边，才继续道：“俺们这活计，不就是把粮草运到坞城，到了坞城之后由那监兑官交给当地守军么。”
“这坞城虽是个城，大小也有限，肯定放不下这么多军粮，后续还得移交到别的城储存着，等坞城什么时候需要了，再拉回来，反正隔得不远，也就二十多里地。”
“但这一来一回费时费力，这么多粮，哪支骑兵愿意亲自拉啊，就说让俺们直接拉去别的城存着，如果不是中途收到命令要来坞城核查验收，俺们肯定不拐这道。”
若是这般，那坞城原本应备足的粮草，竟全都直接存去了席城、四方郡。
温舒苒收回嬉笑的神色：“我自然不乱说，兄弟赚这钱也不容易，我就是问问，看看能不能进城。”
脚夫放下心来。
温舒苒看向那群神色怪异的车夫们，又啃了一口烧饼，像刚发现似的：“那边怎的还有人慌张成这样？没经验？”
脚夫瞥了一眼，喝干净最后的面汤：“看不出来罢，那是收钱的，现在被拦在外面，肯定急啊。”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群众路线不愧为群众路线，历史的选择诚不我欺。
继续在馄饨摊里等了大半个时辰，城门外又骚动起来。
四方郡守军来了。
马蹄声沉闷，清一色的铁甲骑兵。
温舒苒站起身来，颇为意外。
脚夫还在跟“他”好心搭话：“那是四方郡来的，俺们之前见过。来了就好，这坞城不是不让进么，哈哈，他们直接在城外面拉走，多省事儿！”
温舒苒“哈”不出来。
“但他们这直接拉走了，还照常给俺们结工钱么？”有人福至心灵，忽然问了一句。
脚夫马上也“哈”不出来了。
领头士官立时下马，使眼色让其他士兵将粮草队伍不着痕迹地遮了个严实。
温舒苒看在眼里，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如果暴露身份导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
“这是？”城门里正皱起眉来，“督军下令，此批粮草尚未核查清楚，不得进城，你们打算违抗军令么！”
“既如此，便现在核查个清楚罢。”领头士官懒懒道，拔剑将身前几架板车上的麻袋都捅了个窟窿，雪白的大米随之哗哗地落在地上，看得人心疼不已，“我郡守苦等粮草不至，原是因为这什么可笑的纠告，众目睽睽之下，里正也看得仔细，还有何疑虑？不进坞城便罢了，四方郡可承担不起失责的罪名。”
里正气极，却说不出话：“你！”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在军营这种地方，眼前士官还领着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很显然，他惹不起——督军现在是在坞城，日后呢，还不是周围城郡互通往来，若得罪了人，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温舒苒的心中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如今还未日落西山，顾偃也并未出发。
她浅浅估算了一下，对面骑兵有两百人左右，而坞城内城的城门守军不足五十。
领头士官高傲仰头，冷哼一声，让其余士兵开始准备运粮。
她挥手将黑衣人召了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