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中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看似没有丝毫重复。
可是,那些人的不约而同地演绎着同样的一副场景——藏肉,从一开始的生涩紧张,环顾四周到后面的游刃有余,甚至其中还有人嚣张地朝商一白方向挑衅。
那些人面黄肌瘦,可眼神中的得意之色却不加掩饰。
升米恩,斗米仇。
可想而知《时辰到》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亚于那些送上门来的“善人”。
薛何僵硬地看着这一幕,面板投屏很大,加上不知道是不是有商一白这位天命之子的气运加成,面板直接现行,并且投射的范围直接跨越清水县来到萍水县。
横跨两县之间的屏幕大咧咧地摆放在天空之上,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一开始,百姓们还在好奇这个天幕是什么,纷纷奔走相告,更有甚者认出来里面的人是自己认识的,急忙喊来人观望。
直到看见天幕播放的场景是他们那一系列自以为心照不宣的操作。
他们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着手驱逐围在周围看戏的人。
可天幕之大,非人力可操控。
其中有人认出来地点是《时辰到》,一时间,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朝着酒楼的方向移动。
“996,打开《时辰到》的警卫系统,”霜筠冷着脸吩咐,她只是想要让薛何知道这一切他们都知道,并不是想要让清水县的百姓知道。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都知道,而且也不是那么想要由自己的手揭开,那样会惹来许多麻烦。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那群人有利可图尚且是一张丑恶嘴脸,如今撕破假面,谁知道会不会对酒楼做什么?
所以还是先以防万一吧。
996明显也知道这一点,它点点头【好的,已经输入相关指令给还在《时辰到》中的木偶了。】
安排好之后,霜筠这才注意到薛何那不正常的脸色,她上前一步:“薛大人?”
薛何强撑笑意,像是无奈,又像是送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我都知道。”
“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后面确实是在我的允许下做的,我对不起霜老板的信任。”
说完后,他松开攥紧的拳头,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
商一白见状也感觉从“铁皮”上跳下来,落地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确实是想安慰来着。
他从小就对眼神很敏感,尤其是那些带有攻击性的眼神,所以,当那些人自以为是的时候,他是第一时间发现的,同时他也通知了霜筠。
作为吃过亏的人,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霜筠提个醒。
谁料霜筠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霜筠是这个态度,他就算有心也无力,毕竟酒楼不是他的,里面那些新鲜的肉食更加不是他的,他顶多算是一个搬运工,操什么心。
把自己安慰好之后,他自动屏蔽了那些人无聊的眼神,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结果,霜筠这人平常闷声不响的,一下子放了个大的。
本来,大家一起有肉吃就很好了,他看得出来,那些百姓有的还是很淳朴的,交递过来的钱还有的是皱巴巴的银票和零散的铜板。
现在,你告诉他们,在他们老老实实按照规矩走的时候,早就有人偷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
而且吃就吃,还挑衅到主家勉强,最最最可怕的是,主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把这些肮脏事全都抖落下来了。
直接挂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把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摆在那里给所有人看。
这一招堪比杀人诛心。
良久,整座荒山之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山风阵阵,霜筠视线扫向那些欲言又止的衙役还有从震惊中醒过来的郭县令等人。
慢悠悠道:“所以,我刚刚交代给你们的,可以做吧?”
交代的是什么?
商一白灵台清明,瞬间顺着台阶而下,举起手里的白色说明书,兴奋道:“可以的,老大,事情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陈顾等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放心,我们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听着众人的呼应,霜筠像是没有看见那硕大的天幕般,从薛县令身边走过,抱起眼睛亮晶晶的薛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瓶递给陈益:“我先把月月带回家,你们目前就先折腾我刚刚交代的那一些就行。”
“这些是解药,你看着安排吧。”
说完后十分潇洒地离开,还顺便叮嘱了商一白晚上记得回酒楼。
今天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天。
霜筠就这样踏入众人的眼中,那些好事的百姓纷纷避让,看她的眼神有审视,有恐惧,也有兴奋,唯独没有轻慢。
那种把她当冤大头的轻慢。
路走到一半,薛月便提出她要自己下来走的想法。
薛月年纪虽然小,可还是有重量的,对于这个想法,霜筠自然是求之不得,一下子就把她放下来了。
薛月小步快跑地跟在霜筠身边,眼睛时不时落在霜筠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可是在霜筠低头看过来的时候,却又转头,移开视线。
从荒山到清水县县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路上不说话也是很闷。
霜筠先开口问道:“这里距离你家还有多久?”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到清水县,更是十八年来第一次踏足所谓的架空朝代,不知道十分合情合理。
薛月踮起脚尖,认真地算距离:“还有大概七次我们刚刚走的路。”
霜筠点头:“你对这个地势还是很熟悉的啊。”
薛月笑眯眯道:“是啊,我和爹娘刚来的时候,这里的叔叔婶婶们会带我到处玩。”
她说起最初的场景,眼底似有星辰流淌,满满的怀念。
霜筠也根据她的话大概描绘出当时的场景:穷苦多年的县衙以为迎接来一位拉他们出泥潭的救世主,对于救世主的女儿自然是倾尽所能,让她舒心开怀,可若是某一天知道这位救世主并非他们认知中的救世主,而是惹了更大权贵被流放过来的扫把星,那么曾经的恩惠心理反扑,那效果绝对是劈山越海。
薛月越说声音越小,对于后面刀疤脸回来之后的事情也是尽量一语带过:“花花舅舅的事情姐姐已经知道了,月月就不说了。”
她扬起小脸,露出一排标准的牙齿,笑得很开心,似乎在证明她真的不介意。
霜筠弯腰,视线和她保持齐平,捏住她软乎乎的脸蛋,不禁感慨一句,还是年轻,这个胶原蛋白让人羡慕。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霜筠道,她也不想揭人伤疤,那是要遭天谴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天谴会比雷劈严重吗?
意识道自己想歪了的霜筠直起身子,拉住薛月的手:“走吧,我们回去找你娘亲,她会担心的。”
薛月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涩意有些忍不住,她深呼吸道:“姐姐,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不是才比较好?”
“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很开心,月月很喜欢姐姐。”
“我们最后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花花是我在这里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她交了我好多在京城学不到的东西,还有那些叔叔婶婶,他们都很好。”
“后面,大宝舅舅出事了,回来的时候差点瞎了一只眼睛,他们说是我爹爹的错,爹爹和他们讲道理,他们说是爹爹没有把该说的事情说清楚,让大宝舅舅犯了错,要是爹爹说的严重一点,大宝舅舅就不会出事,花花家也不会为了给爹爹一个交待,毁了大宝舅舅的脸。”
“那件事情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去学堂,他们说我是扫把星,恩将仇报,不仅克爹娘,让他们从繁华的京城来到清水县,还想要把清水县拉下地狱。”
“我……”薛月抽泣着,眼眶通红,她一边用手背擦拭着眼泪,一边道:“我是不是不该出生。”
“姐姐,要是我们最后会变成那样,那……”薛月低头哭着,眼泪一滴滴往下流,好一会后,她才调整好情绪:“那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姐姐回《时辰到》吧。”
“回家的路,薛月认识的。”
听完这一番话,霜筠心里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说不上的难受窒息,刚刚在荒山之上,她就觉得非常奇怪,就算是有现代的电视剧加持,就算是薛月早慧,怎么可能一下子问出那些话,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擅长的事情不该是在家里玩泥巴或者过家家吗?
原来是曾经被背叛过。
霜筠有些恍惚,似乎透过薛月小小的身影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只是自己的身后还有着院长妈妈,而薛月……这些事情她应该不舍得告诉薛县令夫妇吧。
孩子过分懂事的代价总是让人心疼。
她从空间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郑重其事道:“月月,世上的感情不是只有一个结果的。”
“与人相交,贵在心诚,你为什么把姐姐和那群人相提并论?姐姐明显不是他们那样的。”
薛月不解:“交朋友难道不是交对自己有好处的吗?没好处叫什么朋友?”
霜筠诧异于薛月的脑回路,转念一想,她是从京城来的,按照她多年看小说和影视剧的套路,京城中对待自家儿女的要求除却自身修养之外,更重要的是人脉,不同阶级的人脉能带给家族的助力不是一星半点,要是交不到那群过分优秀家世的好友,那就努力提升自我,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让自己走到那群人的视野中。
想通后,霜筠蹲下身子,循循善诱:“所以,一开始月月交朋友是因为自己是薛县令的女儿吗?”
薛月点头,掰着手指头数:“对啊,东边的赵叔,南边的桂婶,还有好多人,都是这个原因的,他们以为我年纪小不知道,可是我都知道的,他们会有意无意问我爹娘的事情,尤其是我爹娘的家世,和京城的哪个大官有联系,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
“但是,我都没有说哦。”
“外祖父说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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