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那确实是一个很傻的谎话。
起码是骗不过刘据。也骗不过他。
嬴政看着天幕中嬴扶苏苍白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如是想道。
不知对他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刘据的反应非常快,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到那道伤是什么样子。
他只能看见指缝中偶尔溢出的血。
但他见过剑伤,他能想象到。
利刃划过脖颈时,皮肉会向外翻卷,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血会立刻涌出来,顺着剑刃的方向喷涌而出。
人很快就会站不住,会倒在地上,然后血会顺着伤口继续流,把地面和衣服染得血红。
他见过很多人都是这么死的。
大约扶苏也是这样。
赐死的诏书摊在案上。扶苏跪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柄剑。
那柄剑很快就要割开他的喉咙。
他会害怕吗?他会怨恨吗?他会哭吗?
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明明难受,还要咬着牙逞强?
剑出鞘的时候,他的手会抖吗?
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会觉得疼吗?
他会像那些被赐死的人一样,明明还有话要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吗?
如果有话要说,他会说些什么呢?
会想那封被使者带走的谏书,能否到他无情的父皇手中吗?
那双漂亮的、永远盛着爱与悲悯的、永不绝望的眼睛,也会有失去光彩的一天吗?
他有些恍惚地低下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抬起头,对着君王露出了惯常的、尚有些青涩的笑容。
他重新雀跃了起来。
他想,这次他不会再让儿子受这样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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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器在骊山陵中?
几乎是立刻就有痴迷于求仙的皇帝动了心。
虽说天界不插手人间事,可若得了神器,谁说不能找到沟通天界的桥梁?谁说不能借此叩开长生之门?
然而底下很快便有臣子婉言劝谏:“陛下,骊山陵中全是水银哪!”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天幕。天幕之上,朱祁钰正为众人布下隔绝水银的小结界,那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幽暗中显得单薄而脆弱。
“况且,”又有人上前道,“神器蒙昧,只是一柄普通的斧子。就算是恢复本相,几位太子也说了,盘古斧的能力是开拓世界,与长生无关啊。”
皇帝听闻此言,心中便有了些动摇。
水银有剧毒,这一点几个人在墓道中行走的时候闲聊有提到过。
神器能不能找到、有没有用处还另说,就算能找到,长久的处于水银的环境中,谁知道会不会有毒?
不会对他飞玄真君万寿帝君的万金之躯有害吧?
他沉吟不语,目光在天幕上那座巍峨的帝陵与阶下群臣之间来回游移。
“陛下才是天下之主。”首辅施施然出列,拱手道,“是否尝试开陵,自然有陛下一言而决。”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可皇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忽然清醒了几分,立刻决定不开陵了。
他是皇帝,是天子,他才是天下之主。
可若联系到了天界,能不能长生不说,这天下,到底他是主,还是天界是主?
他飞玄真君万寿帝君该摆在什么位置?
开玩笑,他是想寻仙药以求长生,可不是想寻个什么劳什子仙人来压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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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不疼了,这次是真的。”
嬴扶苏轻轻将刘据的手从自己颈侧拉开,低头拭去他指间残留的血痕。
“你们也到极限了吧,这样就可以了。”
刘据看了看那道伤口,应该确实是不疼了。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还留下一道白色的伤疤,依然横亘在他原本光滑的脖颈上。
“还有一点疤痕,”朱标微微蹙了眉,有些犹疑地看向刘据,“这……?”
刘据没有答话,只是抬眸望向嬴扶苏的眼睛:“能稍微对我放开一点灵力限制吗?”
嬴扶苏怔了一下,缓缓摇头:“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办法做这么精细的控制。”
“哎。”刘据叹了口气,似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那没办法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反手扣住嬴扶苏的手腕,又强行输了些灵力过去。嬴扶苏躲闪不及,竟被他得逞。
他探头看了看那重新恢复光滑的脖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是这样看着舒……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便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又将衣领往上拢了拢,遮住了颈侧若隐若现的青紫。
“我都说已经不疼了,”嬴扶苏气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又何必——!”
“反正我已经做了,你要是想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那最好还是别说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刘据止住咳嗽,直起身子,“要是别的伤倒也算了 。你疼就疼会儿,丑就丑会儿,你自找的,我才不管。”
“但这道伤——我绝不会让你顶着它,哪怕是一点疤痕,去见嬴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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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遮掩自己的伤倒没有遮掩嬴扶苏的伤动作快。
即便也算是一闪而逝,依旧还是叫人看得清楚。
原来他是自缢死的。
刘彻怔了半晌,忽地想起几个人从前那些“老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的玩笑。
现在想想,不免竟觉得有些荒唐。
“他倒是重情重义。”刘彻终于叹了一句,“这一点,不怎么像我。”
卫子夫借宽大的衣袖掩住面容,悄悄拭去眼角的泪。半晌,她才轻声开口:“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陛下亦是重情人,只是陛下乃是天子,必得克己而已。”
“是啊。”刘彻望向天幕,轻声道,“他如今,却是不必克己了。自由许多。”
自由许多。卫子夫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可他又是如何走完这一路的呢?
她不敢想下去。
殿中沉默了很久。
刘彻忽然开口,声音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你说……他会觉得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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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忽然,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了过来,朱祁钰反应极快,抬手挡在始皇面前。那箭尖堪堪触到他掌中张开的结界,便以更快的速度原路折返,直直钉入一具石俑的眼眶,箭尾犹在颤动。
“废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通往宫殿群的石阶之上,赫然立着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漂亮极了,秾丽的容貌竟还带着些异域的风采,细看之下,还与嬴扶苏长得有些相似。
只是那漂亮的脸上的神情愤怒带着些扭曲,令人不免生出几分遗憾。
几人面面相觑,目光投向嬴扶苏:“……嬴胡亥?”
嬴扶苏微微颔首。
“陛下,怎么又不用扶苏公子的脸了?”刘据故作惊讶,扬声问道,“是不喜欢吗?”
“要不是被父皇摆了一道,朕才不会——”嬴胡亥脸上的神情愈发扭曲。他咬牙瞪了刘据片刻,到底还是深吸几口气,将怒意压了下去。
“卫挽……原来你和嬴扶苏是一伙儿的。”他冷笑一声,“怪不得背叛朕,还要掳走朕的父皇。”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据身上转了一圈:“朕第一次见到你,见你灵力强盛,还当你是什么小神仙呢。”
“你既当我是小神仙,还准备把我的灵力根源祭给你的父皇?”
胡亥神情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朕的父皇万乘之尊,自然有资格享用人间一切祭祀。”
“昊天上帝也不会接受这种祭祀。”刘据无语地摇了摇头,“哇塞,你父皇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邪神啊?”
“你——!”
嬴扶苏上前一步,将刘据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悄悄往朱标那边抛了个什么东西。
朱标接住,展开一看,向其余几人递了个眼色。李承乾、胤礽会意,跟着朱标悄然退到建木之下,只留下嬴扶苏、刘据与嬴胡亥对峙。朱祁钰则留在原地,护着始皇帝。
嬴胡亥懒得理会那些无关之人的动作。他眼中只有始皇帝,嬴扶苏作为仇人则次之,卫挽作为背叛者,算是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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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嬴胡亥完全无视其他几个人,天幕下的看客们都摇了摇头。
有殿中大臣感叹:“他竟也不想想,能与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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